| 王如雁﹕對我是個學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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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報章文台北專訪】北一女護理老師王如雁要求學生畫出身體隱私部分引起議論,她前(四)日接受本報記者專訪時說,面對不同的批評,她會學著去接受,若能藉此讓大家重視性教育的教學,也許是個轉機。她指出,現在的孩子性行為開放、性教育不足,女生在高中有護理課,但男生的性教育從國小到高中完全是空白,讓人很憂心。 | |
以下是訪談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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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能否談談妳這段時間的心路歷程。 | |
| 王如雁﹕總的來說,這件事對我而言,剛開始覺得很難過,但走過之後就認為對我是個學習。反正碰到挫折就是要面對,我只是把整個事實的過程和教學理念陳述出來,不管是贊成或反對我的意見,我都不在意。 | |
| 我也對自己事前做好心理建設,不同的批評,我都要學著去接受。 | |
被媒體炒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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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妳覺得這次最大的感慨是甚麼﹖ | |
| 王如雁﹕讓我最大的感慨是媒體的炒作一流,因為整件事的背後不是學生、家長的投訴,而是人本基金會。我昨天在記者會當場說,我並不是學校或教務處通知我,說我的教學不當,或是學生、家長對我的反彈,而是媒體告知。 | |
| 後來我問媒體﹕「你們怎麼知道﹖」他們告訴我說,因為人本基金會說北一女中也有「踐踏人權」的問題,可見隨便說了這麼一句話,變成這麼大的事情,這是媒體的功力是我們永遠無法達到的。 | |
| 我被訪問的感想,是他們會挑他們所預設的立場要我跳進去。他們一直激我說,「你對於黃榮村部長認為你不可以這麼做,教育局也糾正妳,你們校長沒有支持你,你有何感受﹖」 | |
| 我忍不住掉淚講的那段話,主要原因是他們激到我情緒上的弱點,讓我感到好像勢單力薄地站在那裡面對。可是我不能說「是誰不對」,因此我最後回答說﹕「我願意面對壓力,」然後我要告訴我的孩子們,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面對壓力。 | |
| 問﹕回歸到事件本質,妳在宏恩醫院工作多久﹖回顧過去,妳從醫療第一線人員到護理老師,個人的心路歷程和教學理念是甚麼﹖ | |
| 王如雁﹕我曾經在宏恩醫院工作十五年,擔任護理長,也在婦產科很多年,因為我的臨床工作經驗,讓我覺得很多人對自己的身體和健康都不夠了解,當我轉到學校教學之後,就決定以過去的臨床經驗,完全投入教學裡面。 | |
| 也有記者問我,別的老師是否也這麼教﹖你們學校是否僅有你這麼教嗎﹖我說「對」,我們學校只有我是臨床出身的。照著書本教課,是很容易的,但我希望把書本的知識和實際的身體結合,讓我們學到的東西可以運用到自己的身體上。 | |
| 雖然我的理論不夠紮實,但我一直努力這樣做,這是為何我的教學方法和別人不同,就是因為我的臨床經驗太多了。 | |
| 我也告訴學生說,我是想把我的經驗分享給我身邊的家人、學生或朋友,當然,在過程中也許有些老師會說,「你為何這樣做﹖」其實我教學生之前,我也做了很多的溝通和解釋。 | |
| 從另外角度來看,我覺得把事情攤在陽光下,也沒有甚麼不好,而壓力也在昨天的記者會後就沒有了,對我而言可能也是另外的轉機。 | |
多數學生反應正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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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回過頭來,妳認為這樣的教學其實是滿好的﹖ | |
| 王如雁﹕要求學生畫生殖器官,對九九%學生來說是正向,對一%的孩子會有困難,我也從中看到,有些困難的學生自有他們的難處。我之所以願意這麼做,是因為學生有需求。 | |
| 我在記者會中,抱了大一學生所寫的慰問卡片,卡片中寫著,「老師,你一定要堅持,叫學妹畫,因為這讓我們學了很多。」讓記者們也看到孩子在學習之後的成長歷程。 | |
| 問﹕所以妳在教的過程中認為這樣的教法是滿實際的﹖ | |
| 王如雁﹕我們看書上的器官的圖片只是在書上,但和自己的身體器官還是會有很大落差。我也常發現,有的孩子的尿道口距離陰道口較近,容易感染陰道炎和膀胱炎,這就是先天結構和別人不同的原因,若學生不去看就不知道。 | |
| 我不是現在才這麼教,而是十八年前在開南商工就這麼教了。 | |
| 問﹕你教的時候,是怎麼對學生說的﹖ | |
| 王如雁﹕我要她們照課本的圖,回去看自己的身體並畫下來,畫了之後交圖。假如不願意畫,我給她們另外的作業。 | |
| 問﹕妳請他們畫的內容是甚麼﹖ | |
| 王如雁﹕課本上有圖,我要她們畫的是自己身體的圖,讓他們知道自己器官與課本有何不同。 | |
| 問﹕也可以畫得簡單一點﹖ | |
| 王如雁﹕其實,我只是要她們標出尿道口、陰道口、肛門口、大小陰唇的位置在哪。我並沒有強迫任何學生,很多學生原本不願意做的,後來看到其他同學交了,也跟著交了。 | |
| 我對媒體解釋為何這麼做的過程、理念和回饋,沒想到卻被媒體剪接成很聳動、特別是我很難過的激情部分,其中的過程、回饋和收獲,卻完全沒有提到。 | |
| 問﹕通常有多少比例是沒有交﹖ | |
| 王如雁﹕今年完全沒有不交作業的學生,這是我覺得很納悶為何會有人質疑的地方。 | |
| 人本基金會曾經打電話質疑我說,有家長對我的教法提出投訴,我告訴他們說,我願意和家長溝通。但人本說,他們不願意洩露家長身份,如此會讓學生受到傷害。我說,就讓家長直接和我溝通,我可以不知道家長是誰。 | |
| 所以在九月底和十月初時,我就已把我的所有理念轉述給他們聽,怎知又突然跳出來這個事件。 | |
孩子性知識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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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妳覺得整件事有無正面部分﹖ | |
| 王如雁﹕從正面來說,如果藉由我所承受的壓力,讓大家知道孩子的性需求超過我們想像,我認為,我們的孩子是性行為開放,但性知識不足。假如透過這事件而去討論,讓我們知道如何教我們的孩子,承受這樣的壓力也是值得的。 | |
| 問﹕是否應從國中就開始教性教育﹖ | |
| 王如雁﹕我從專業出身,在高中教女生性教育,壓力都這麼很大,何況是在國中教。可惜的是,高中男生從國中到大學,完全空白,都是從同學和A片中學來。 | |
有何呼籲和建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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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妳有何呼籲和建議﹖ | |
| 王如雁﹕我認為性教育不僅是女生要上,男生更是要上,因為他們大多是主動行為,需求比較大。因為國中未發育完成,最好從高中開始。 | |
| 問﹕過程中妳有感恩的事﹖ | |
| 王如雁﹕我很感謝的是我先生對我的支持,之前我完全沒有告訴他這件事,因為對我來說,這樣的教育原本是非常平常的事。前天在聯合報投書的一位大四學生聲援我,她所寫的那篇文章,都是七年前我講給學生的話。 | |
| 問﹕這讓妳感到很溫馨﹖ | |
| 王如雁﹕是的,我何德何能承受很多人的關愛,我以後行事要更低調了。(李容珍整理) | |
2215期○ 2003/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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