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馨

婚姻是一場條件互換的交易？還是追逐眼目情慾的藉口，抑或是尋找心靈相犀的人生伴侶？

在電影《天作之合》（Materialists）中，露西是頂尖的婚姻顧問、媒合高手，透過對客戶的訪談、敏銳觀察與靈活的說服力，每年總能撮合好幾對佳偶。然而，對客戶不切實際的期待皆能應付自如，對人心擇偶思慮瞭如指掌的露西，遇到各方條件皆超出所求的對象之際，卻與時運不濟的前男友重逢而舊情復燃。

這種矛盾的心態，帶出本片企圖傳達的觀點：究竟什麼理由可讓兩個陌生人歡喜走向婚姻？有何深層的因素能讓夫妻成為有始有終的人生伴侶呢？

是雙方的魅力不相上下？是同樣的生長環境彼此吸引？是相當的經濟條件與學歷讓兩人互有共鳴？還是另有超乎「有形」條件的無形優勢？若有，那會是什麼呢？

婚顧服務紐約拜金男女
尋求婚姻顧問的客戶們提出各種需求，有人在乎外表、身高、學歷、家世和職業，有些還關注年齡大小、長相偏好、有無共同話題，也有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把標準、條件門檻設得天般高，毫不衡量自己的優勢在哪裡。因此，露西除了竭力協助雙方尋找吻合期待的對象，分析婚姻市場的現實趨勢，也要對要求過高、天馬行空的客戶當頭棒喝，或充當屢戰屢敗者的心理諮商。在周旋的過程中，甚至要忍受客戶掛電話、惡言相向，被稱為詐騙集團的羞辱。

露西沒想到的是，自覺出身不佳、收入也不符合菁英標準的她，因打扮合宜、談吐優雅、耐心又伶俐的特質，讓金融新貴哈利一見傾心。當她走進哈利的千萬美金豪宅，享受進出高檔餐廳、對方的出手闊綽時，竟有「自己很有價值」的感覺。只是，這種量化的情感，真的適合她嗎？

其實，想要結婚者的動機百百種。有人是找旗鼓相當的人生伙伴，有些是基於不想輸，不甘成為傳統歧視的剩女、敗犬。有些為了追求今生的驕傲，把嫁娶高富帥當成炫耀的獎盃。也有人是對於幸福有期待，盼望遇到真心欣賞自己的真命天子，亦有因為難以獨自對抗生活中的孤單和挫折。

然而，他們忽略的是，每個婚姻背面都有包容、奉獻、犧牲、退讓，所有美麗的光環背後，都要溝通、忍耐、放下自我的驕傲、自私。以至自認不會重蹈父母覆轍的情侶，剛開始相看順眼、相愛的夫妻，後來也可能厭倦對方、開始吵架，甚至走上分手或離婚的結果。

盟約之愛顯露婚姻非商品
正如片中的露西和前男友約翰，他們在年輕時彼此相愛，卻會為了要不要省25元的停車費吵得不可開交。可是當自認拜金的露西遇到多數人夢寐以求的「完美男友」，所有可以用金錢買到的互動模式，卻讓她感受不到「被愛」。原因是，在金融專業的內化下，善於精算的哈利早已喪失愛人的本能。在他腦中，所有的人際互動全跟生意數字畫上等號。所有的人情、行為都有標價。

在事業上，哈利和露西都把客戶視為商品，所有外表、學歷、家世、收入、年齡都可量化成投資、媒合的選項，但兩人最大的差異是，露西依然重視愛的力量及真誠陪伴的價值，與心靈、精神、品德、個性的內在特質。正如客戶被她推薦的約會人選侵犯時，露西原本可以選擇聽從律師意見，對提出訴訟的客戶置之不理，不過重感情的她，還是繼續以朋友的身分照護心情低潮的客戶。

而約翰對露西義無反顧的欣賞與接納，即使自己處在最低谷，仍有勇氣去奮鬥。就算住在環境極差的出租公寓，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但他仍是露西受挫時，毫無顧忌想要分享一切的人。

由此可見，能維持長久的關係，不單雙方在乎的有形條件，還包括能否相互理解、互有共鳴這類無法物化的特質。當人相信自己在最低潮時，對方不會棄他不顧；當共處的關鍵不是能秤出重量的砝碼，而是信任的包容、相愛的忠誠，是聖經強調的「無論環境好壞，都不離不棄的盟約」，而非商場角力的利益至上，才是彼此最感舒服、放鬆的狀態。

露西最後的答案是：人不是商品，總期望擁有值得被愛的資格。每個人的內心都在尋找那個會無條件愛上自己，也會無條件愛上的人。只不過現實中這種感情得之不易，所以就條件衡量彼此是否適合的婚配，仍是務實的評量門檻，但若要婚姻長久，仍然需要相愛。

在《天作之合》顯現出自信、自在的露西，重點不是她選擇了誰，而是她知道自己適合怎樣的人，及確信兩人願意為選擇負責的決心。

（本片分級為普遍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