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苗卉天

表情，情溢於表

最近看了一齣描述檢察官的日劇，男主角的綽號是「能面」檢察官。何謂「能面」？它是日本傳統能劇中使用的一種戲劇面具，是專門為能劇演員設計的木製面具，通常覆蓋整張臉。特點在於雖然面無表情，但透過角度、光線、肢體語言，讓同一張面具可以顯示出喜、怒、哀、樂等不同的情緒，達到傳神效果。

劇中有位女孩來應徵與「能面」共事的實習事務官。腳才剛踏進，與檢察官打了照面，檢察官就叫她捲鋪蓋走人！女孩問：「為甚麼？」是啊，為甚麼？能力不足嗎？沒試過怎能下定論！

回答是：「從妳一進來，臉上就出現『四種』表情的變化―開始是『緊張』；然後眼睛四處『張望』；覺得這人不好相處，於是露出『困惑』；最後感到不妙又『假裝平靜』。因為要做配合調查嫌疑人工作，妳覺得這樣容易表露自己的情緒，適合這份工作嗎？當然，這是我個人的職業倫理觀念，別的檢察官未必如此，我也不想阻礙妳的前途發展，這就是請妳離開的理由……。」後來女孩經過爭取，得到了三個月試用期。

本人自覺表情管理有欠磨練。若要強顏歡笑、忍氣吞聲、壓抑情感、看人下菜碟、明明討厭還要假裝喜歡等等，皆是演技一大挑戰！試想，若換了我去應徵，絕對百分之百不會被錄取的！

情緒，時晴偶雨

在生活中總會遇到一些令人情緒起伏的事，就像天氣預報的用詞：晴時多雲偶陣雨。天不能常藍，遇到刮風下雨也是常事。

不久前，陳年老舊牙套（Crown）突然脫落，迫於實際需要，只能盡快重新裝製。向來害怕看牙醫；刺耳的機器聲，碰到神經的酸痛感，張大嘴巴想吞口水的不適……，都使我緊張不安！但該來的總是會來。

事不宜遲， 在網上搜尋到離家算是距離近且保險給付的牙醫診所，進行修補安裝。很感恩遇到性情開朗的年輕牙醫，過程中總是會跟著播放的音樂哼唱，就像廣告中那隻充電飽滿的玩具兔，滿有活力咚咚響地工作。禁不住對他說：「你是我看過最快樂的牙醫！」

然而醫療保險包括洗牙、拔牙，但裝牙套始終沒有通過。最後仍是自掏腰包，失血不少。縱使如此，因為受到牙醫快樂的情緒影響，無形中感到放鬆許多。在安全感圍繞下，使牙套工程順利落幕，得以重新咀嚼滋味。

生活中卻也會出現與牙醫性情迥異的人。

平時會路過一個水果攤買水果，雖然老闆看起來就是一副脾氣不好的模樣，因為售價相對便宜，所以上門的顧客也是不缺。

話說這次看到少見的芭樂，於是輕輕地碰觸水果，準備挑選。當下老闆走過來用訓斥的口吻：「妳到底要不要買？別損傷（damage）我的水果。」他又拿起別的客人扔下的保麗龍套，忿忿地丟來丟去，說：「我在旁邊看到妳一直在挑來挑去……」

本人實在非常厭惡被誣陷，這真是觸碰到我的底線！那些套子不是我拿掉的，我根本沒有碰過那一筐啊。老闆的言詞已徹底激怒我！

對他說：「我是碰了你的水果，但不是損壞！Touch is different than damage！如果你想不要讓人碰你的水果，就立個牌子寫do not touch！」老闆看到我生氣的表情：「好吧，隨便妳，我不想再跟妳說了。」一副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相信當時我的臉色絕對是怒氣十足！不會退讓！

同時間看到身邊一個男孩，或許是老闆雇用的童工？他目睹全程，毫無發言的機會，只能手摸著塑膠袋，安靜地在旁佇立。

那一瞬間，突然只想盡快結束這齣成人世界中醜陋、以利為重的黑暗戲碼。待稍微冷靜轉換了心情，我硬讓自己抽離憤怒，只買了一個芭樂，就是那個被我觸碰過的，還另外又買了想吃的木瓜。我不想壓抑情緒，不想美化對方的行為，更不想強迫假裝寬容。那天，在某個程度上，芭樂和木瓜已不只是水果，而是成為了一種「我還是做我該做的」象徵。

偽裝無用，本色演出

就從消費者體驗的角度，在安裝牙套的牙醫與販買水果的老闆之間，姑且不論金額多寡，前者讓人甘心樂意，後者卻是花錢找罪受，真是天壤之別啊！真心希望世上的「牙醫」能多一些。

然而面對不同的工作、環境，懂得掌管情緒，才是應對「江湖」的真正看家本領！有句話說得很接地氣―好鞋不踩臭狗屎。大文豪蘇東坡也曾說：「有氣不生氣自消！」要做到不生氣是一種修煉，即使是蘇東坡，也逃不過被佛印「一屁打過江」！人與人之間在友情、愛情、親情上有著許多不同的交集。不可否認，可以彼此提供「情緒價值」，正是維護關係的重要關鍵。

說到情緒，無庸置疑，聖經中的大衛是情緒最豐富、最真實展現自我情感的人物代表。他的情緒流動從歡欣、敬畏、懊悔、羞愧、恐懼、哀傷、憤怒、渴望……，真是無所不包。他從來沒有壓抑情緒，而是直接向神表露；他將自己起伏波動的情緒全然交託在神手中，因此詩篇23篇才能如此振慰人心。在神面前，不需要立下「人設」，也沒有偶像包袱，所以大衞才可以不管妻子米甲對他的輕蔑，而能在神面前像孩子一般地盡情跳舞，在大庭廣眾之下表達歡慶，以神為樂！

如果說人生如戲，很慶幸在人生的舞臺上，不需要帶著「能面」扮演角色。萬物在神眼前都是赤露敞開，沒有一樣在祂面前不是顯露的，既然偽裝無用，那麼就本色出演！

詩篇56章8節裡，大衛說：「祢記下我流離的事，將我的眼淚裝在祢的皮袋裡。」感謝神會珍惜我們的眼淚。情緒是時時刻刻、真真實實存在你我之中。願在恩典之中，求神賜下洞察的智慧，讓你我好好用心護衛情緒這道銜接人裡外的關口，正確對待情緒所發出的訊號，守護自己的情緒界線，善待之！

本文取自《神國雜誌》   80期   神國知行 Kingdom Knowledge & Pract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