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余友梅／報導】芬蘭一場歷時數年的宗教言論案件，近日出現重大轉折。芬蘭最高法院於3月26日推翻前兩審無罪裁決，作出「部分定罪、部分無罪」的最終判決；一方面認定國會議員拉薩寧（Päivi Räsänen）22年前撰寫的宣教手冊內容構成刑事犯罪；另一方面則維持其引用聖經經文的社群發文不構成犯罪。此一結果，使宗教表達與仇恨言論之間的法律界線再度成為國際關注焦點。

三比二分歧判決　法院劃出言論界線

此案於2022年和2023年，獲得赫爾辛基憲法法院與上訴法院的無罪判決，本次在芬蘭檢察總長的上訴下，芬蘭最高法院以3比2作出分歧判決（指法官之間沒有一致意見），認定拉薩寧於2004年撰寫的一份23頁宣教小冊──《上帝創造男女：同性戀關係挑戰基督教的人性觀》（Male and Female He Created Them），內容將同性戀描述為「心理性發展障礙」與「性異常」，已構成對特定群體的貶抑，符合「煽動仇恨群體」的犯罪要件，因而判處罰金約1,800歐元（約新台幣6.7萬元），並要求移除相關網路內容，停止流通涉案出版物。

同案中，出版該小冊的芬蘭福音路德宣教教區（ELMDF）教區長、國際路德會（ILC）主席尤哈納．波尤拉（Juhana Pohjola）主教，亦被判有罪。

然而，法院同時一致裁定，拉薩寧於2019年在社群媒體引用羅馬書經文，批評教會參與同志驕傲遊行的發文，雖具冒犯性，但整體屬於宗教表達，未達刑事責任門檻，因而維持無罪。

整體而言，最高法院在本案中明確區分：「宗教信念的表達」仍受保障，但若言論對特定群體構成貶抑或污名化，則可能構成刑事責任。

法院強調：基本權利須進行衡量

判決指出，宗教自由與言論自由並非絕對權利，必須與他人免於歧視與傷害的權利進行衡量。法院並考量拉薩寧身為政治人物與醫師，其公開言論具有更高社會影響力。

芬蘭檢察總長阿里-佩卡．科伊維斯托（Ari-Pekka Koivisto）表示，此案的重要性在於最高法院對「基本權利衝突」進行了系統性評估，為未來類似案件提供判準。

同時，3比2的分歧結果，也凸顯法界對於如何界定「受保障的言論」與「違法的仇恨言論」仍存在明顯歧見。

各方反應分歧　國際關注升溫

根據Reuters、英國《衛報》（The Guardian）與美國福音派雜誌《Christianity Today》等媒體報導，此案已成為歐洲近年最具指標性的言論自由案件之一，各界反應不一。

支持拉薩寧者認為，此一判決可能構成對宗教言論的限制。其辯護團體「國際維護自由聯盟」（ADF International）執行長保羅．科爾曼（Paul Coleman）痛批，此項定罪是「國家審查的惡劣案例」，並警告將數十年前出版的宣教小冊進行定罪，將對社會產生「寒蟬效應」，限制宗教言論與信仰自由。

曾任內政部長的拉薩寧是芬蘭資深國會議員，她本人對裁決感到震驚與失望，認為法院未能承認她擁有言論自由的基本人權。她強調其發言是基於基督信仰立場，關乎所有人在公共領域表達信仰的權利。

另一方面，也有法律觀點認為，此判決有助釐清仇恨言論的法律界線，避免以宗教之名合理化對特定群體的傷害。

在政治層面，芬蘭司法部長莉娜．梅里（Leena Meri）指出，現行法律在界線判定上仍不夠明確且缺乏可預測性，並呼籲修改法律。

芬蘭副總理麗卡．普拉（Riikka Purra）批評此裁決讓芬蘭的言論自由再次遭受重創。芬蘭總理彼得利．歐爾波（Petteri Orpo）則選擇不對判決發表評論，強調尊重司法獨立。

被定罪的尤哈納．波尤拉主教所代表的福音路德會反對同性婚姻，他們認為所出版的宣教手冊內容，是維護其宗教觀點的表達。

擬上訴歐洲人權法院　爭議恐持續延燒

拉薩寧已表示，將考慮向歐洲人權法院提出上訴，主張其言論應受宗教自由保障。

隨著案件可能進一步進入歐洲人權體系審理，這場關於「信仰表達是否設有法律界線」的爭議，預料仍將持續延燒，也將對歐洲乃至全球的言論自由與宗教自由討論產生深遠影響。（資料來源：Christian Today, The Guardian, Christianity Today, Reu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