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主筆】對許多教導者而言,例如各級學校的教授、老師等,今日常見的焦慮就是「學生透過複製AI提供的資料,進而在缺乏思考、辯證及理解下,囫圇吞棗地完成各項學習任務」。同樣地,在各行各業將會有越多的工作者,透過AI去完成他們在資料蒐集、閱讀理解、研判取捨及實證應用等工作。
但問題將接踵而至,基於AI生成式運作上的本質,從龐大資料庫彙整的結論必然隱含不少瑕疵乃至錯誤,甚至出現所謂的「AI幻覺」,以假為真。另一個面向的疑慮是當AI被大量使用,將帶來哪些我們必須事先認知與預防的弊端?使用AI沛然不可擋的效率與可能的破壞力,的確都不可小覷,但如何在其中找到最佳的利弊平衡之道,無疑是當今社會有志之士與權力擁有者必須慎思明辨的時代議題。
當現今世代越加依賴人工智慧
一位關注AI與倫理、氣候變遷及永續發展的學者Sasha Luccioni(2024)曾說:「人工智能並非獨立存在的。它是社會的一部分,它會影響到人類和地球。」(AI doesn't exist in a vacuum. It is part of society, and it has impacts on people and the planet.)
的確,AI除了是當今時代的新標記,也代表著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思維理念、一種探究事實的普遍方法,而其最終將在教育、社會、經濟乃至政治、軍事及文化上取得所謂的「典範性」與 「正當性」;所以AI將越來越深刻地進入人類的生活視野中,並影響著人類的文明、歷史及地球發展。
既然AI的應用似乎已是必然的趨勢,是否有哪些基本的問題是吾人必須事前有所預判與預防的,茲從三個主體,即使用者、AI本身及使用後的影響來思考顯而易見的問題。
一、越多的使用者,卻也是越多的「依賴者」:「心理依賴」會是未來明顯可見的問題,當計算機介入人們的生活、工作中,顯而易見的是人們越加放棄「計算」的能力與信心;同樣地當智慧型手機成為現代人生活的標配,越多的人們放棄了從非手機管道去經營生活與人際關係及工作圈,進而產生手機的「錯失恐懼症」(Fear of missing out,簡稱FOMO,社群恐慌症)。
根據Raphaël Gaillard去年引用法國廣告公司天空社(Heaven Agency)研究指出,當今25歲以下的青年當中,每天使用AI人工智慧者之比例將近一半,且更容易向AI傾吐自身祕密。年輕世代無論在人際關係與職場工作,對AI的依賴性將是一刀兩刃,雖能解決部分問題,但也可能傷害自己,早稻田大學楊凡與塩篤志去年的研究指出:「近75%參與者定期向AI尋求建議,約39%將AI視為穩定可靠存在,顯示AI角色超越只是工具,成為個人助理、導師甚至朋友」。依賴性將容易導致成癮與相關心理症狀,這是在使用AI前必須要先慎思明辨、並有所取捨的前導問題。
警覺AI限制與演算規則盲點
二、越多的使用AI,衍生越多的偏見與瑕疵:有不少研究顯示,當AI以大數據作為演算的基礎,則原先充斥於資料庫中的偏見與刻板印象,是否將如同影印一般成為AI演算後的主要結果,前述Sasha Luccioni 開發了「Stable Bias Explorer(穩定偏見探索器)」,藉此工具可以「從職業的角度來探索影像生成模型的偏見。結果透過她的工具,發現AI在生成科學家、律師、執行長等150個職業的形象時,都呈現出男性白人的形象」(傅柏勛,2025)。
當越多的企業使用AI作為HRM或各項企業決策的輔助或主要工具時,AI自帶的限制與演算規則的盲點,是否將導致AI所提供的許多結論是有偏差的呢?一個成熟工具的發展當然是日積月累的,但不可否認地AI的快速進入人類的視野中,已然造成一些震盪與偏頗,如何興利止損,將會是未來一個極為關鍵的議題與挑戰。
亟需建立審核AI與監理制度
三、越多的AI介入,是績效的提升,但也意謂著權力的重組與轉移:雖然所有的AI使用者都會留意使用AI導致的權力轉移問題,但AI的易用性、有用性、操作感等,勢必導致未來政府與企業的治理階層、各項的管理決策及日常性的勞務操作等,都可能越發傾斜於信任AI,則這是否意謂著AI將慢慢蠶食機關組織的權力結構,進而產生巨大的壟斷權,而這會是一個危機的開始,無論是AI自身的演算規則或AI管理人有心的介入,都將在權力重組與轉移中得利。
而大型AI平台(背後常隱藏有龐大的企業商業利益)透過掌握用戶數據與應用場景的資料蒐集,從而建立起如同「守門人」的地位,將嚴重限制第三方的資訊提供,並導致自我服務、自我優待,這將帶來無從迴避與可能極其嚴重的文明危機與問題,顯示對AI的審核與監理制度已經是必要且迫在眉睫的文明存續議題,絕不可小覷之。
聖經哥林多前書六章12節寫道:「凡事我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我都可行,但無論哪一件,我總不受它的轄制。」一個時代工具的使用,我們不需迴避、排拒,反之要充分了解與多方善用;但同時也一定要注意,我們的生命是否因著這樣的應用,而產生的扭曲與偏差,注意,絕不可陷入被轄制、無益處的困境中,這也是吾人面對AI大趨勢應有的智慧與實踐原則,共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