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邕

幾年前的大寒流，汐止曾下過雪，全家還特別到五指山賞雪，享受雪落在身上、堆雪人的特別經驗，這應該是這世代的汐止人少數的下雪體驗。不過，汐止人每年都能享受「五月雪」──從平地往山上不用太遠的距離，就能欣賞油桐花，從每年四月開始盛開，五月花瓣掉落，一陣暖風吹來，數百片花瓣落下，如同浪漫的雪花。

油桐花在台灣生長得很好，靠山的地方很容易看見它，它的五瓣白色花瓣模樣清新，黃色花藥搭配著紅粉色的花絲，每一朵花都美麗。而每一棵油桐樹都有上千朵這樣的小花，為山頭增添朵朵雪花，落到地面，又形成整片的白地毯。

為山頭增添朵朵雪花
汐止這個地區，既算是城市，也接近郊野。火車與公路的交通算便利，不過塞車與火車誤點也是上下班的日常。離開市區半小時內能看到油桐花，春夏之際晚上有螢火蟲點燈舞動，秋末還能賞紅楓。汐止區的特色門牌，左下角的圖案有山水還有楓葉，把汐止的自然美景呈現得很到位。

流經汐止的基隆河在這一段並不平順。河川從上游往下游流是天經地義，偏偏在汐止地區，潮汐作用可以讓基隆河水往上流，所以在平常看基隆河的流向，往下流或是往上流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古名水返腳的汐止，兩代地名都是呈現基隆河的水流狀態。

基隆河的善變可不止在潮汐現象，颱風來襲，大量雨水灌入基隆河，基隆河可以把整個汐止市區吞沒，讓整個汐止都是基隆河的一部份。從近三十年前的瑞伯和芭比絲颱風、象神和納莉颱風，汐止人見面都在問對方「淹到多高」，市中心還有淹到兩層樓高的，最慘的是地處低窪的長安社區。當時長安國小的校長受訪時表示，這裡地勢低窪，所以學校的一二樓都沒有教室，教室都在三樓以上，想不到教室還是淹水了！

前陣子，好朋友前往長安國小擔任校長，他向我們展示一些學校製作的陶碗陶杯，表示這是用當年淹水帶來的爛泥加上落葉，拿去捏造窯燒所製成的器皿，令人嘖嘖稱奇──災難帶來的廢棄物，竟然可以轉化成有用的器皿，重新站起來的力量是何等的大！2025年員山子分洪道完工後，汐止不再淹水，整個城市又蓬勃發展起來了。

昔日郊區今日科技園區
汐止一直不是非常繁榮的城鎮，但總是會遇到轉機，而有改變的時候。馬偕在1872年來台灣開始宣教工作，他於現今台北市行政區範圍內所設立的第一間教會，是他所設的第六間教會：三重埔教會。「重埔」是土地開發的順序，從台北市往東邊算過來的三重埔，其實已經算是郊外了，這「三重埔」就是現在很熱鬧的南港。1874年三重埔教會設立，會友來自錫口（現在松山）與水返腳（汐止），這裡正是這兩地的中間點。隔年錫口設立了教會，剩下的會友以住汐止者居多。

馬偕日記記載，當年汐止的基督徒要到南港做禮拜，除了從基隆河坐船過來，走陸路並不簡單，要翻越名叫昊天嶺的小山丘，行走六公里路程。這個昊天嶺就位於現在汐科火車站旁，如今附近有科學園區，每天來此上班的人超過萬人。

1884年，三重埔教會整間教會設備遷往汐止，重新設立為水返腳教會。馬偕可能很難想像當年視為畏途的昊天嶺，現在是整個汐止最熱鬧的地區。而搬家過來的水返腳（汐止）教會，其實也可以自豪地說，我們曾經是台北市的第一間教會。

汐止教會旁就是市場，也是汐止最古老的商業區，在舊社區中，教堂建築顯得特別突出。教會的視野也相當好，向右望去，是從台北經過昊天嶺的道路，正前方是油桐花盛開的大尖山，禮拜結束要往台北繁華世界，或是往山林自然田野，都相當便利。

很多人常常會有個疑問，為何南港在台北，北港卻在南部？其實這兩個地方都各自有南港與北港，台北的南港所對應的北港在汐止，汐萬路這邊有北港溪，也有北港國小，而且北港國小還是間百年學校。

北港國小附近有間汐萬路教會，過去不少孩子放學之後，很容易遭遇誤入歧途的挑戰，學校也向教會發出馬其頓的呼聲。如今許多孩子放學後來到教會，在教會的課後班有老師與同工陪伴，遠離外界可能的不良誘惑，又得到教會滿滿的愛。

汐萬路再往上一點，就是台北地區最容易抵達的賞楓區，秋天楓紅處處的景色，成為年底另一場美麗的自然盛宴。

汐止地區的發展如基隆河的潮汐，時而順流時而逆流。人生也是如此，總是有順境與逆境，若持續停滯在困境中，看似毫無盼望，但願意耕耘就會看到花朵綻放，即使花落，仍是美麗的五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