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主筆】又到了畢業旺季，畢業生就業的不確定已經是陳腔濫調，自從疫情以來，幾乎每年的畢業生都在面對接踵而至的新挑戰，只是沒想到，今年卻達到另一個高峰。

畢業生就業不確定達到高峰
現在只要畢業典禮台上的演講嘉賓提到AI如何如何，台下很容易爆出噓聲，身價上億的前 Google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日前在亞利桑那大學畢業典禮上發表演說時，就出現了這種令他意想不到的反應。

仔細思量，當人類幾千年建立起來的金字塔結構逐漸被摧毀之際，這些原本預計要攀爬的新生代，當然有著難以形容的焦慮。

何況，台下的人才是比台上更了解AI的人，卻要坐在底下聽這些資源的分配者，暢談他們將如何繼續掌握這些資源，而台下的畢業生恐怕永遠都是他們手上的棋子，這種傾斜帶來的無助，自然令年輕人不滿，那種追隨前輩勇往直前的文化已經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是，他們要一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未來，而這部分恰恰是AI帶給他們的威脅。

幾乎所有的人都承認AI將徹底改變我們未來生活的模式，更麻煩的是，沒有人知道那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我們只知道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全感，受到了激烈的衝擊。

安全感建立的小宇宙崩解
不管時代怎麼改變，「安全感」絕對是人類永恆的需要，每個人都花了很多時間建立屬於他自己的安全感，也可以說，每個人都有自己那個時代的小宇宙，在自己的「太陽系」裡面──我們花很多時間建立了自己的秩序，包括我們喜歡去哪一家店喝咖啡，去哪個超市買菜，去哪個教會聚會，週末跟誰在一起，還有我們習慣聽的歌，習慣看的影片，習慣參與的社群，我們的安全感就建立在這個小宇宙裡面，習慣了以後，所謂的未來都是可掌握的。

AI無疑開啟了一個新的世代，但與之前不同的是，它顛覆了傳統穩定的結構，當一個大學生花了18年的時間準備好進入金字塔系統，卻倏然發現自己的技能只值2秒鐘，離開校園不是去爬金字塔，而是一步喪命的斷崖，那種恐慌是難以言喻的。

金字塔結構之所以屹立不搖是因為它的可預測性，從基層做起累積經驗，然後進階主管，最後攻頂，不管最後自己停在哪裡，我們會有一個宏觀看見自己的定位，這個感覺完全符合上帝創造世界的規律性，而且我們看得見未來。

但是AI改變了這個定律，驚人的演算法不斷地催促人類加速，我們上氣不接下氣地，不斷在更大的裂縫中跳躍，這種永無止境的奔跑完全不是我們熟悉的模式，短短幾個月就可能顛覆上百年的產業結構，沒有人知道怎麼適應這種節奏。

我們當然可以樂觀地用「只要知道怎麼用AI就不會被淘汰……」來安慰畢業生，但他們需要的是下個月馬上領到薪水，而不是心靈雞湯，他們更需要一個看得見的系統。別忘了，當年畢業的我們都是看得見這個世界的結構的。

陪伴青年摸索抽象的未來
對長輩來說，AI帶來一個怎樣的世界反而沒那麼堪憂，只要有自動駕駛，有機器人照顧陪伴，雖然難免有失落，但是這些年來的社會氛圍已經讓長輩有所準備。

但是對一個在安逸中成長20多年的大學畢業生來說，忽然面對一個沒有人可以指引的未來，連下個月的生活費在哪裡都不知道，業界的學長不像過去開出很多工作機會，同儕之間只能彼此張望、根本談不上彼此照顧，這種落差實在太大。

更殘酷的是，他們失去了社會新鮮人原本該有的成長機制，所謂「年輕就是本錢」的藤蔓失去了支架，他們內心的害怕往往是長輩無法體會的，所以我們才會說出很多隔靴搔癢的話。

對基督徒來說，我們也要很小心使用聖經的話，不要讓年輕一代覺得我們只是畫大餅。我們需要傾聽年輕人的感受，陪伴他們摸索一個抽象的未來；我們的意見不見得有用，但是只要真心在乎就是一種支持。我們的心裡很確定上帝會為年輕人開路，但是我們的表達要更有智慧。生命會自己找出路，只要他們的心不亂，一定會集體創造新局，我們只需要在過程中給予足夠的支持，年輕一代有他們需要承擔的壓力，這未必是壞事。

AI是煙火？還是炸藥？

其實存乎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