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余友梅／特稿】對許多福音派基督徒而言，約翰．派博（John Piper）這個名字幾乎等同於當代講道與改革宗神學的重要代表人物。從《渴慕神》（Desiring God）到《別浪費你的生命》（Don’t Waste Your Life）的信息，這位牧師影響了數十年的福音派信徒與牧者世代。

但對巴拿巴．派博（Barnabas Piper）而言，約翰．派博不只是講台上的名牧，更是他的父親。而這個身分，曾經帶給他榮耀，也帶來沉重壓力。

約翰．派博與妻子諾艾爾．派博（Noël Piper）共育有4子1女，包括卡斯滕（Karsten）、班傑明（Benjamin）、亞伯拉罕（Abraham）、巴拿巴（Barnabas）和塔莉莎（Talitha，收養的女兒）。巴拿巴是第四個，也是最小的兒子。

他近日接受《Church Leaders》訪問時，罕見談起自己在名牧父親光環下長大的經歷。他坦言，自己並不是怨恨父親，但從青少年開始，他逐漸感受到外界對他的期待，「那種壓力是真實存在的」。

他說，小時候的自己其實不知道父親在福音派世界裡究竟有多知名。

「在教會裡，我知道自己是牧師的小孩；但我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影響力有多大。」巴拿巴回憶，直到高中時期，他才慢慢意識到，父親早已是全美知名的福音派講員。

那時，約翰．派博正是「年輕、渴求改變、改革宗」（Young, Restless, Reformed）運動的重要代表人物，也是「Passion OneDay青年特會」的核心講員之一。巴拿巴記得，最讓他感受到父親知名度的，是那些日常時刻。

「你去全美任何一家福來雞餐廳（Chick-fil-A），都可能有人認出他，因為那是基督徒聚集的地方」，他苦笑說。

「我不是恨他，而是討厭那些期待！」

外界對名牧之子的想像，往往帶著一種隱形標準。人們期待他更成熟、更屬靈、更懂聖經，也更不該犯錯。

巴拿巴坦言，自己年輕時對這種壓力感到疲憊。

「我沒有因此怨恨父親，我不是在生他的氣；但我確實對那些伴隨而來的期待與壓力感到挫折。」這份壓力，不只是來自教會會友，也來自整個福音派文化。

2014年出版《牧者之子：尋找屬於自己的信仰與身分認同》（The Pastor’s Kid: Finding Your Own Faith and Identity，暫譯）時，巴拿巴曾提到，許多牧者子女從小就活在「被觀看」的狀態裡。人們不只是認識他們，更會下意識把他們當成牧師形象的延伸。

他說，牧者子女很容易把「表現良好」誤認成「真正的信仰」。

「大家看著你，所以你學會如何表現」，他曾在受訪時坦言。

而真正困難的，是在聚光燈之外，重新分辨：自己究竟是因為愛上帝而信，還是只是習慣成為一個「應該信的人」。

家裡充滿聖經 但也留下掙扎

巴拿巴形容，自己的成長環境充滿聖經與屬靈討論。父母深信，只要持續把神的話語種進孩子生命裡，神終究會使用那些種子。

「他們相信，只要把神的話種下去，聖靈未來會如何使用，誰也不知道」，巴拿巴說。

他並不否認這份屬靈栽培帶來的祝福。直到今天，他仍感謝父母讓他從小熟悉聖經，因此擁有深厚的經文基礎。「若不是父母當年的投入，我現在不會具備這份對聖經的理解與記憶能力。」

但另一方面，他也坦承，那樣的教養方式，曾讓他與聖經之間出現某種緊張關係。

「它在我和聖經之間造成一些障礙，而那些是我後來必須重新整理、重新面對的。」

如今已為人父的巴拿巴回顧，認為父母那一代的教養方式，某種程度帶著「一體適用所有孩子」的思維。不過，他也強調，父母願意反思與成長，反而讓他感到安慰。

「我們成年後有過一些很好的對話。他們會回頭說：『如果當年懂得更多，也許有些事我們會做得不同。』這讓我非常感動，因為代表他們仍然保持柔軟、願意成長。」

父親的身影 仍深深影響他的牧養

即使經歷掙扎與身分認同危機，巴拿巴最終仍走進牧會與寫作服事。

如今，他在美國田納西州牧會，也持續出版關於信仰、家庭與教會文化的著作。他承認，父親對自己的影響遠比他想像更深。其中最直接的，就是講道態度。

「我從父親身上學到他對講道的那種嚴謹」，他說。

不只是講章準備，連對服事現實的理解，也因父親而提早建立。「因為他，我幾乎沒有哪件牧會的事，是完全讓我措手不及的。」

這句話，某種程度也像是巴拿巴對自己成長歷程的總結。

他曾掙扎於「約翰．派博兒子」這個標籤之下，卻也無法否認，那位父親的生命與信仰，早已深深刻進他的生命裡。

如今的巴拿巴，不再急著逃離那個姓氏。

他選擇帶著那些壓力、矛盾、恩典與傷痕，繼續走自己的路。（資料來源：Church Leaders）

約翰．派博講道：別浪費你的生命（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