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李容珍/台中報導】「耶和華─拯救我的神啊,我晝夜在你面前呼籲。願我的禱告達到你面前;求你側耳聽我的呼求!……」
旅居法國巴黎的藝術家戴伶智,在漫長的旅法時光中,面對無數的等待與未知絕境,讓她想起聖經中被視為最「黑暗」的篇章——詩篇第八十八篇,彷彿對我們訴說:在黑暗中祂從未離棄我們。當環境沒有改變,我們依然定睛於神,這微小的仰望,成為照亮我們生命黑夜的光芒。

擁有三碩一博士學位藝術家
戴伶智擁有法國巴黎先賢祠—索邦大學藝術博士學位,以及藝術、美學雙碩士學位;專精於「古典水墨結合當代插畫創作」,並同時進行插畫藝術的探索與創作。多年來,戴伶智的藝術足跡遍布台灣、法國與日本等地。她曾獲台北美術獎優選,素描作品〈憂鬱版圖〉與〈十誡〉更兩度獲得國立台灣美術館典藏。
2026的盛夏,她回到台灣,在台中的全球藝術中心發表「孤獨,就這樣從巴黎運過來」特展,展出50餘幅作品。7月10日開幕當天,在高雄德生長老教會樂團的詩歌聲中,戴伶智分享自己在巴黎異鄉求學,上帝如何帶領她突破層層難關的奇妙經歷,以及在疫情低谷中,如何更深去經歷神,讓她在詩篇第八十八篇中,尋見仰望的亮光。

巴黎求學嚴師批評與信仰倚靠
在台灣獲得藝術碩士學位的戴伶智,為攻讀法國博士學位,需先取得法國藝術碩士學位。她記得,當時每月要報告自己的作品,老師常會批評學生的不足。有一次老師直言:「我跟你最大的問題是語言。」她沒有為自己辯解,當下說會解決這個問題。於是,她用Flash軟體,把自己的創作理念像故事般呈現出來。沒想到,這次老師稱讚她很會講故事,要她好好把握這特質,繼續告訴大家更多的故事。如今,她的畫作旁邊會附上一句話或一段小故事,讓人容易明白每幅畫作的理念。
在她準備讀博士時,有位教授願意當她的指導教授,但附帶要求她必須再讀一個美學碩士,讓她具備寫論文及繪畫能力,才願意收她。她當下覺得失望,但在向上帝禱告時,聖經的話鼓勵她不要放棄。她回頭再找這位教授,沒想到當天是美學碩士班註冊最後一天,在這位教授的協助下,她在兩個小時內完成所有手續,也展開她人生的第三個碩士。
感謝主,她花一年時間取得碩士學位,口試也拿到非常高分,她也順利地進入博士班。一路走來,她深刻感受到「上帝其實非常在乎我們的人生」。

神指引座標 隱密處甘心樂意擺上
當記者問道,是否面對藝術市場與價值衝突的選擇?戴伶智受訪時表示,旅居法國期間,總有關心的聲音會問:「妳明明有學歷、有才華,為什麼甘心在家照顧孩子,成就先生的事業?太浪費了!」神卻指引了她更美的座標:「主鑒察那些在隱密處甘心樂意的工作。做在最小的弟兄姊妹身上,就是做在主身上。」她的丈夫與孩子,是神託付給她的產業。
「透過神在藝術中看見,你的完美生命,要有一點裂縫,才能讓神的光照進你的生命中。」她說,在詩篇第八十八篇,詩人從頭到尾在絕望中呼求,詩的結尾,沒有迎來驚天動地的神蹟,也沒有等到風平浪靜的解脫。但這正是這篇禱詞最震懾人心之處:這位自幼受苦的詩人,一生從未看見任何的轉變,竟然持續頌讚神。
神好像是要告訴我們:即使我們看不見祂的手,祂也從未放下我們。當市場不再青睞,現實的擔子依然沉重,我們若仍能定睛仰望,這份不與神交換利益的信心,就是屬神的人最尊榮的時刻。
如何讓作品不只是「基督教產品」?戴伶智認為,要讓作品擺脫符號標籤,藝術家必須先被神親自破碎和裝備,在祂所賜的禾場裡真實地生活。
她說,在波爾多住到第五年,孩子漸漸長大,先生非常支持她,鼓勵她多辦展覽、發表作品;台灣幾所大學也發出短期合作邀請。她坦言,那段時間她雖然忙碌,卻很少真正求問神的心意。

隔離期間重啟家庭祭壇更深交託
就在他們自以為掌握方向盤的時候,2020年,疫情席捲法國。好幾次嚴格的封城,所有她視為生命重心的那些邀約和展覽,全都延期或取消。得知最後一個合作計畫也宣告泡湯的那天,她的心情跌入了深淵。那時她才驚覺,名為「創作」的東西,彷彿只是履歷的堆疊。作為藝術家,她迷失了;作為基督徒,她幾乎把神忘記了。
她說,疫情期間,她被推入與世界隔絕的孤獨,被迫直視內心的荒涼。而信任神,是她所見且唯一方向。信仰把她的目光從「尋求立即的釋放與成功」,移向「在孤獨中凝視神的時間表」。
「在萬物的隱密處看見神的眷顧!」在疫情不能出門、工作的日子裡,神強迫他們停了下來。每天晚上,她和先生在說不出話的低潮裡,開始了家庭祭壇:陪孩子唱簡單的詩歌,講一個聖經故事,手牽手禱告。隔天,繼續面對孩子們遠距教學的各種混亂,小心翼翼安排每天僅有一次、限時半小時、限地一公里的散步。每次出門,他們都要帶著列印好的許可證件,懷著台灣家人的牽掛,邊走邊想,深怕此生再也見不到面。

重新閱讀聖經翻轉傳統創作觀
入冬前的一次散步,小兒子拉著她的手問說:「媽媽,為什麼快要冬天的時候,風都吹得這麼大?」她一時間答不上來。回家後,他們一起上網查閱,才發現:秋末冬初的大風,會吹乾土壤表層,形成一層堅硬的保護殼。這層保護殼的保溫作用,護住了根系與微生物。直到春天,雨水軟化土壤後,植物才順利蹦出地面。那一刻,一種流浪很久,終於回到家的感動,湧了上來,她淚流滿面。「連寒風中的一草一木,神都如此看顧。我還要擔心什麼?」
從那天起,她開始花大量時間陪伴孩子,陪伴他們探索世界。她也告訴神:「我要重新讀一遍,已經讀過數遍的聖經。不帶著過往的宗教經驗,只渴望在?的話語中,看見全新的亮光。」這段經歷,徹底改變她的創作觀。她獻上支離破碎的自己,讓神的話語,一筆一劃修補美善「我的日子如何,神的能力也如何,我的創作也如何。」
「我不急著印上十字架,貼上金句,只是在畫面中講述神在我生命中的作為。」戴伶智說,她不急著在紙上佈道,只想如實描繪冷風如何保護泥土,母親如何陪伴孩子,神又是如何在隱密處,溫柔地看顧我們。當一個藝術家將生命獻給神,筆下的每一道線條、每一抹色彩,都是神的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