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鴻信（基督教研究智庫理事長）

十九世紀丹麥基督教思想家齊克果，看見在龐大的國家教會體制裡有許多掛名的基督徒，他們的信仰只是體制引導下的固定行為模式，甚至不過是一套毫無生命力的刻板教條。

問題關鍵在於缺乏個體的信仰抉擇，他說：「如果我不是基督徒而要成為基督徒，比起我是基督徒而要成為基督徒更容易。」從非基督徒到基督徒，其信仰抉擇是清楚的，而其信仰決定也是確定的；然而處於國家教會體制裡的人，名義上已經是基督徒，並未真正經歷到信仰抉擇，只不過是有樣學樣跟著大家做，其信仰決定也是不清楚的。

個體生命必須親自經歷信仰
從聖經可見，上帝揀選的是每一個人，由被選者組被揀選的群體，然而信仰群體並不能取代個體信仰抉擇。「人出生時，帶來一個永恆的呼召，是特別為他定下的呼召。」齊克果主張單獨個體親自經歷信仰的必要，每一個人要在上帝面前思考他的生活，是否有遵循在永恆中的選召，「每一個人本身要向上帝交代。上帝與這個人算帳，沒有第三者敢來加以干預。」

由於一般人們相信數量，經常在多數人的面前顯得軟弱無比，容易向多數屈服，「反之，在永恆的國度裡，完全不以數量為憑。」唯有上帝揀選的個體，才能進入上帝國，「正如在那冷清的教會墓地中，『一群死人不可能構成一個團體』」，「一群愚人也不能變為一個智者」，群眾所崇拜的不可能因數量巨大而成為真理，更不可能是永恆的真理。

齊克果相信在永恆的國度裡有許多房間，每一個人都可各自安住在個別的房間，「良心在哪裡，個人就必在那裡」，個人良心是無法藉由數量呈現的。當最後審判時，每一個人都必須親自面對上帝的審判，不可能混在群體當中過關，「人在上帝面前認識自己的永恆責任——作為單獨的個人，就是那一件必要的事。」

清心專注於上帝的至善
時至今日，許多教會崇尚數字，競相以數字呈現教會的成長，卻未能呈現真實的個體信仰之真實面貌。當教會集體而畫一地推動各種傳福音系統時，很可能造成數字上的美觀，卻無法偵測真實的信仰成長，反倒在許多過度動員、頻繁活動、機械般重複中，使得許多個體生命疲累而信仰僵化。

齊克果主張真實的信仰在於「清心志於一事」，亦即「清心專注於上帝的至善」，這種信仰品質只能在個體生中見證出來，「清心志於一事」指向真正的純潔，這並非完全沒有雜念，而是讓整個生命朝向最高價值，不使內心因彼此衝突的欲望而分裂，乃使自己的生命呈現渴慕上帝真理的一致性。

事實上，個體生命若是呈現碎片化狀態，最容易發生在群體當中。因為個體藏身於群體中，不自覺地被群體的價值觀帶著走，而群體性往往一面倒地追隨現實利益，勢必不斷地呈現搖擺不定的特質。

請問今日教會是否可能取代了個體信仰良心抉擇，為每一位教會成員打造同樣的價值觀，並且塑造一致的人生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