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素芳

夏天到新疆旅行，就像在火爐旁邊吃冰糖葫蘆；旅行的心情是甜美的，但仲夏的酷熱卻也躲不掉。在炙熱的天氣下，大山大水串連成視覺盛宴，驅車穿梭在山谷與沙漠之間，白天溫度逼近攝氏三十七度，晚間卻驟降至十幾度；急遽的溫差與稀少的雨水，交織出這片大地的獨特景觀。

如果用一顆大西瓜來比喻新疆，北邊的橢圓輪廓線是阿爾泰山，南邊是崑崙山，而巍峨的天山剛好在中間切出了南疆與北疆。天山以南是塔里木盆地，以北則是準噶爾盆地，盆地內有沙漠、也有綠洲。現在的新疆不僅是瓜果之鄉，也是各方民族匯集之地，維吾爾族、漢族、哈薩克族、藏族……多樣的文化與豐富的地貌相輝映，宛如造物主親手譜寫的大地奏鳴曲。

天山北麓，山河如畫
新疆首府烏魯木齊，源自準噶爾蒙古語，意為「優美的牧場」，市郊有蜿蜒的山丘，沿途屢見砂土、石礫，也有不少的村落與綠地。

驅車兩小時後抵天池景區，這一帶有不少耐旱植物，如白楊與榆樹，高海拔的山頭盡是原始森林，以雪嶺雲杉為主，天池的水面像廣闊無際的藍色調色盤，群山靜謐地圍繞著，遠處的山頭仍有白雪覆蓋，在仲夏時節散發著一抹沁涼。

此行主要景點在北疆，除了觀湖，高山草原上的部落風光也相當生動，從往可可托海地區、到喀納斯草原，沿途青翠的山嶺一簇簇針葉松樹，山谷綠地間不時出現哈薩克人的白色氈房，屋頂搭配著或紅或藍的條紋，像是草原上散落的一朵朵大蘑菇，展現出人與自然和諧的美感。

荒原深處，恩典豐藏
在伊寧的六星街夜市，細緻香甜的老漢瓜、如寶石般飽滿裂開的紅石榴、沉靜暗紅的枸杞與紅棗，還有鮮嫩欲滴的甜梨與杏子，這裡的水果好豐富，簡直令人驚艷！最吸睛的是現榨的石榴汁，酸甜適口，相當好喝。此地日夜溫差大、雨量也稀少，在這種一般人不看好的耕作環境下，卻成了孕育出碩大果實，口感甜又綿密的瓜果；經得起天候考驗的植物，不僅懂得扎根於大地，更能以鮮甜欲滴的滋味回報人間，真有意思！

沿著額爾濟斯河流域前行，清澈冰涼的河水來自高山融雪，河畔有大大小小的鵝卵石。來到可可托海一帶，映入眼簾的是成片不長草木的石頭山。然而，在這些看似荒涼且堅硬的地表下，卻蘊藏著各類珍稀礦物與寶石，使這裡被譽為「世界地質博物館」。

為了一探聞名遐邇的克拉瑪依油田，我們夜宿奎屯，一早出發往克拉瑪依市直奔，車行一百五十公里後，沿途出現一部部採油機（俗稱「磕頭機」）動作一致地往地面下探，正源源不絕地抽取著高稠度的黑金──原油。

克拉瑪依市郊有奇特的雅丹地貌，是岩石經年累月被強風侵蝕的風化地貌，昔人騎馬經過此處，聽到狂風呼嘯，置身奇形怪狀的巨石荒原中，不禁毛骨悚然，因此有「魔鬼城」之名。耐人尋味的是：這一帶乍看荒蕪、岩石盤據的不毛之地，卻有豐富的石油。

從額爾濟斯河畔的可可托海，岩層堆疊的山區蘊藏各類寶石，到魔鬼城地底的黑金，在在向世人啟示：這世界從不缺乏恩典，造物主似乎習慣將珍貴的禮物，隱藏在不起眼、甚至是令人不想靠近的地方。

一路行旅，一路禱告
搭車越過山巒，地景變得益發蒼茫，沙漠與岩石鋪展至天際。沿途不時出現大小石頭堆疊而成的「瑪尼堆」，這是當地居民用以祈福、求平安的痕跡。車行於高山峻嶺中，有一個休息點，名稱是「聖泉」，但見一條清澈小河旁，一處石礫堆砌成的小丘祭祀台，點綴著各種顏色的布條，吸引路人駐足膜拜，我不禁感嘆：人心深處對於神聖恩典與平安的尋求，從未停止。

由於景點距離甚遠，每天早出晚歸是新疆旅遊另一特點。旅途車馬疲憊之際，一座石碑驀然映入眼簾，上頭刻著「聖水祭壇」四個字。心中思忖：縱然此地仍有許多未得之民，但世人對真神的渴慕與追尋，舉世皆然。凝視著這座與周圍青山綠水巧妙融合的橫式石碑，心中激起強烈共鳴：生活即是敬拜，因著主基督，世人皆能領受聖靈、悠遊於生命活水中，何其恩典！

在難忘的塞里木湖畔，登上成吉思汗點將台，遼闊的湖水映著藍天，像一面透澈的大鏡子，彷彿連天空的藍都被吸到了水面上。走過這片湛藍，才驚覺連新疆公路欄桿的顏色，都是這份「塞里木藍」的延伸與回應。

此行除了風景壯闊，年輕的導遊也令我印象深刻，他成長於新疆，懂得與大家互動，揮別時刻，我寫下經文：「小山以歡樂束腰，草場以羊群為衣，谷中也長滿了五穀，這一切都歡呼歌唱。」把這節詩篇經文送給他︰「這是我對新疆的印象。」他欣喜地回應：「我要用手機拍下來！」

這十二天的北疆之旅，從阿勒泰山區的喀納斯湖，再到塔里木水系的博斯騰湖──無垠的沙漠、生氣盎然的綠洲、峻峭的峽谷與蜿蜒的山脈……一路所見，盡是造物的奇妙與豐盛，也讓人不禁由衷讚嘆：神啊，願祢崇高過於諸天！願祢的榮耀高過全地！甚願斯土斯民得見主的崇高與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