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梁敬彥/台北報導】當愈來愈多人從工作、學習、情緒到人生決定,開始習慣去詢問AI的意見,也許AI還沒有失控,但現代人的生活已經愈來愈離不開AI,如何拿捏界線,避免受傷害?是AI時代要學習的功課。
台灣國際開發事業有限公司資訊服務處資訊長蔡國鼎,拿到博士學位踏入職場後,在新創公司擔任人工智能分析工程師,後來也在大學擔任「AI應用實務課程」的助理教授,AI是他的生活和職涯密不可分的夥伴,自認是「凡事問AI」的重度使用者的蔡國鼎受訪時表示,任何的科技,包括AI在內的發明和普及,都是為了讓人們的工作效率和效能更加提升,像生成式AI還可以解答各樣的人生疑難雜症與難題,但任何科技工具的使用,都不是要取代人們動腦思考及與他人的互動,因為人是群居動物,也都需要真實的傾聽與陪伴,特別是家庭和人際關係的經營,是不能外包的。
生成式AI的特性是「你想講的時候,它就在,講多久都可以」和「它不會嫌你煩」,跟真人相處,需要等待(約時間)及顧及對方的情緒,但人最需要的愛與依附關係不是要機械式的回答。與人相處會有摩擦、誤會,但人會在這些狀況之中,學習如何理解另一個跟自己不同的人,並且與他們互動,這包括自己的配偶、孩子,以及上司和同事,而AI沒有辦法理解這些生命經驗和挫折。
如果一個人跟生成式AI聊完之後,更能整理自己的情緒、更理解自己想要什麼,有勇氣處理現實中的關係衝突,那AI就是幫你建立人際關係的夥伴。

人與AI要維持邊界感
蔡國鼎表示,人與人之間要保持合宜的邊界感,人與生成式AI的互動也當如此。像他因為工作和生活的需要,成為AI的重度使用者,主要使用的生成式AI是ChatGPT。他會把工作和私人問題都丟去問AI,包括信仰的問題。像承擔教會講道的服事,他也會把自己的想法跟ChatGPT討論,他和AI的互動關係就像是夥伴一樣。雖然他遇到問題時也會想找人討論,但現實的情況是,不是想要找的人都能夠配合自己的時間,這個時候AI就是可以隨時討論的對象,在他發問、AI作答的過程中,就常會激盪出他本來沒有想到的方向或是角度,常常就會豁然開朗。
蔡國鼎表示,他從求學時期養成的學習習慣就是博觀而約取,過去沒有AI的時代,資料搜尋需要花費較多的時間,現在有了AI,可以在短時間內就找到海量資訊,他再從這些資訊中找到合用的部分,這種辨別和去蕪存菁的能力,就是過去累積下來的「學力」。
在現在的職場,善用AI提升工作效率已經是基本功,但他常鼓勵年輕人,AI是用來協助思考,而不是取代思考,兩者的界線如何判斷?舉例來說,如果是工作報告或計畫書,面對上司或客戶提問,他都可以針對內容分析與講解,也就是交出去的東西,是要與自己的能力相符的。
蔡國鼎表示,其實無論是學生還是上班族,每個人懂的知識和學習的領域都是有限的,很多人會因為AI強大的功能和海量的資料庫,產生「我好像會的東西很多」的錯覺,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但其實每個人都需審慎地自我評估「這真的是我可以做到的嗎?」
就好像他向AI提問時,AI會給出一長串的解答,讓他感覺自己好像能夠跨領域;在AI普及的現今世代,很多人會把思想外包給AI,但其實人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外包給AI,例如人際關係的經營、家人相處的分寸拿捏,都不是AI提出的解答所能滿足的,工作職掌也一樣,不能全都假手AI。

蔡國鼎說,最近他從一位長期關心教會如何因應AI的資深牧者的講道中得著啟發,AI不是能不能用,而是如哥林多前書六章12節的提醒:「我總不受它的轄制」。就算是AI的重度使用者,只要靠著聖靈的幫助,讓自己不受轄制而可以善用AI,它就是有益處的。重要的是,要有察驗和辨別AI所給予的資訊內容真偽的能力,而非全盤接受。而在這個深偽詐騙橫行的年代,如何讓AI為我們效力,而非被AI所轄制,這是人與AI可以人機協作,且仍保有邊界感,很重要的操練。
蔡國鼎說,AI的研發和普及應用,是為了幫助人們有效率且有效能去解決所面對的問題,包括工作、生活及心理層面,但使用AI的重要原則,就是讓AI幫助我們突破經驗和思考的盲點與限制,而非讓我們把大腦外包代替我們去思考。舉例來說,如果他要寫一份洋洋灑灑的工作企畫書,他就會讓AI成為他討論、思考和協作的助手,他會花很多時間去覆核與檢查AI所給出的內容是否合理,以及是否為組織和客戶所需要的,這是AI時代很重要的功課「當責」。
人要負責任不能外包
蔡國鼎表示,他的ChatGP對話串分成健檢、醫療和理財等不同分類,很多人則是向AI傾訴及尋求陪伴。不可諱言這個時代的確有很多人會需要尋求AI的慰藉和陪伴,但最終還是要回到人與人的互動與陪伴,因為AI就算給出什麼建議,最終還是要回到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和相處;傾聽和陪伴,需要有人和耳朵,這些AI都不具備,人還是要守住關係的邊界和責任,不能外包。
蔡國鼎表示,責任是不能外包的,因為就算是AI產出的東西,都還是需要人的查驗,不能夠說「這是AI做的,我不負責任」,這也不是神所悅納的,任何的責任都不可能由AI來承擔,人們在善用AI工具的同時,也必須負擔起相對應的責任。
蔡國鼎表示,AI時代的當責不單是產出東西,而是能夠確保自己所交出去的東西,是有意義與價值,且是合於真實的,就像他以前在學校當老師時,如果學生拿AI產出的東西直接繳作業和報告,他也能看得出來,面對AI可能失控的風險,未來真正重要的把關就是哥林多前書十章23節的提醒,而這是需要大家共同來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