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紅
兩年前,我和先生換到大學城邊郊的英國教會,與好些會友建立禱告同伴情誼。這所郊區教會於1980年由一群大學生禱告開始,走過四十六年結果纍纍,昔年創堂元老今已花甲年華,成了年輕信徒的屬靈導師。
由於地處偏遠,教會於學期間安排接駁巴士,將大學生接過來主日崇拜,結束後原車載他們返回市中心。當學期結束,學子各散,聚會人數就少了一半,只剩銀髮族和在地家庭。一到了新學期,這部色彩鮮艷的專線巴士再度亮相,會堂又是滿滿年輕面孔,一片朝氣蓬勃。
陽光大學生話中有話
高大英挺的班尼主修數學及電腦雙學位,是極少數暑假留下來的英國學生;七、八月間無車接送,他仍然每週前來主日聚會。我們屬同一個細胞小組,碰面時習慣性寒暄幾句英式問候語;班尼給人的印象是陽光、坦率、開朗,經常笑聲不絕。
一次小組聚會結束,組員各自輕鬆閒聊,氣氛熱絡;我坐在班尼身側,隨口問他:「最近好嗎?」聊了一會,腦裡浮出先前離開的教會裡,有一位輕生而去的音樂系女生,不禁脫口而出:「有些固定返教會的基督徒看似很好,內心卻藏著不為人知的難處和痛苦……」我向班尼提到這位姐妹的不幸,搖頭嘆息前教會無法及時關心她,只能事後補辦追思及處理遺物。
班尼專注聆聽,沉沉吐出:「基督徒之間有時很浮面,極難找到值得信任可以敞開心的對象。」我點頭同意,感覺他話中有話。我跟他談起一位陪伴多年的憂鬱症姐妹,每次想不開都會找我,我就馬上帶她禱告,煞停她的衝動。今已是人妻人母的她,仍舊向我求助;我承諾陪她同行在黑暗的隧道裡,直到抵達出口。
讀熱門科系卻難保證出路
班尼聽罷,突然問我:「妳有輔導年輕弟兄的經驗嗎?」我當下錯愕,而他臉部痙攣,神情緊繃;我關心詢問他:「你還好嗎?」他直說:「我很想有位靈命導師。」我問:「你有什麼需要呢?」班尼語帶哽咽地說:「我對人生有太多疑惑,想有位導師勇敢問我一些令人不舒服的問題;若只是表面談談,沒有意義!」此言令我訝異,又再問他:「你很想被了解,是嗎?」
接下來,班尼支離破碎地吐露心裡的焦慮與無助,幾乎要哭出來;我感知他裡頭醞釀著戰爭,隨時爆發。正在思量如何回應他,小組長恰巧熱情走來笑口問好,班尼瞬即陽光普照閒話日常;我只能先跟班尼告辭,答應週日找他。返家之後,我惦掛著這位跟兒子同齡同系的年輕弟兄,和先生傾談之後,決定一起關心他。
英國年輕世代(尤指16到30歲的Z世代與千禧世代)如今陷入前所未有的無形戰場,終日跟惶惑不安的情緒搏鬥。以班尼為例,主修熱門科系未能保證有好出路,努力不一定有回報,加上世局紛亂看不見未來,身心壓著不能承受之重。而英國大學有許多比他景況更遭的學子,甚至乎演成悲劇,該如何幫助他們?
靈伴同行戰勝今日難處
較諸舊時代,教會一眾創堂元老明白時下青年的處境更艱巨,長者們洞察撒但正使盡毒計殘害年輕生命,拖他們陷入心思混戰的苦痛中不能自拔。教會長輩認真為年輕信徒「屬靈爭戰」,用強而有力的禱告守護人心,讓基督內住生命的大能,戰勝一切不屬真理的煩思雜念。
在不確定的年代,許多學子像班尼一樣,無法做完整長遠計劃,只能一天難處一天當;屬靈導師成了每天的靈伴,可以時刻懇請守望代求,夥同打贏「當日戰事」,擊退魔鬼思維,重新穩住情緒的錨。
教會長者個個平易近人,喜愛傾聽年輕心聲,沒有大道理,只將上帝託付的年輕人忠心耿耿放在心上;學生未必從他們口中得到每個問題的解答,但能感受到經導師代禱而生的強大力量。縱然困難仍在、危機依舊,那再生的力量卻從心發出,使他們有信心與盼望繼續前行。
我相信當晚和班尼的談話有聖靈引導,使我碰觸到他真實的狀態,讓他道出心之所需;我們夫妻倆決然效法元老導師成熟的愛,把班尼放在心上,聆聽他、誠心代禱,陪他同行困惑迷茫的一程。畢竟,真正給予他終極人生解答及方向指引的,永遠是聖靈保惠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