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余友梅／報導】唱詩班在樂器伴奏下，高聲演唱當地的讚美詩，會眾多為身穿白色洋裝的女性，隨著音樂起舞、拍手。肯亞西部這座貴格會（Quakers）教堂裡熱鬧的敬拜場景，與美國部分貴格會群體所維持的靜默聚會傳統，形成鮮明對比。

這裡的氣氛近似五旬節派教會，所唱的詩歌與信仰宣告，也與其他教會十分相似。然而，切普圖盧貴格會（Friends Church Cheptulu）裡，看不到多數基督教教堂常見的十字架、耶穌基督畫像或雕像。

起源自17世紀英國

貴格會起源於17世紀的英國，由反對英國聖公會過度強調儀式的喬治．福克斯（George Fox）創立。1640年代，他稱自己聽見一個聲音，引導他與基督建立個人關係，他稱此為「內在之光」（the Inner Light）。

美聯社報導，「公誼會宗教協會」（Religious Society of Friends），也就是貴格會，全球估計有40萬名信徒，現在約半數居住在非洲，其中多數在肯亞，這個信仰由美國人傳入當地。美國貴格會信徒相信「內在之光」，部分貴格會群體仍保留傳統的靜默敬拜方式，會眾安靜等候領受聖靈感動。

在肯亞，90歲的湯瑪斯．阿馬倫巴（Thomas Amalemba）出生於父親信奉貴格會、母親屬於救世軍的家庭。他還記得過去音樂節奏較慢的日子，與如今引進現代樂器後的音樂很不一樣。

「我們這些老人去教會做禮拜時，會感到不自在」，阿馬倫巴說。

阿馬倫巴所屬的切普圖盧教會主任牧師肯尼迪．希韋倫傑（Kennedy Shiverenje）表示，音樂需要貼近並適合當地的文化環境。

「我們需要吸引年輕人，也讓長者重新振作，使我們的聚會充滿活力」，希韋倫傑牧師說。

在多數貴格會聚會場所，通常沒有固定講道、詩歌或預先安排的崇拜程序。沒有人唱詩或吟唱，也不焚香、點蠟燭。他們保持沉默，直到領受到上帝的啟示，才開口說話。

在肯亞，貴格會信徒則是高聲敬拜。

美國宣教士將福音傳進肯亞

1902年，來自美國印第安納州聯合貴格會（Friends United Meeting）的宣教士，抵達肯亞西部丘陵小鎮凱莫西（Kaimosi），引入一種包括慢板詩歌與宣教活動的貴格會信仰形式。他們投入資源興辦學校與醫院，幫助許多當地人接受這個信仰。

切普圖盧教會位於希韋倫傑牧師家附近的山丘上，他的祖父是這間教會的首任牧師。祖父也是最早的歸信者之一。希韋倫傑牧師認為，若當初傳入的是靜默敬拜，也就是不預先安排聚會程序的貴格會形式，祖父未必會接受。

「如果帶來的只是一種沒有預定程序、大家安靜坐著的聚會，我不確定人們能否專心」，他說。

多年來，肯亞貴格會加快音樂節奏，並加入現代樂器，吸引原先覺得聚會乏味的年輕人，信徒人數也隨之增加。

蘿絲．奧西德（Rose Oside）回憶：「我們以前常開玩笑說，祖母們唱歌實在太慢，一首歌唱得沒完沒了，最後連自己都打起瞌睡。她們連拍手都不會，更別說打非洲鼓了。那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慢的歌。」

在這間已有百年歷史的切普圖盧貴格會，最近一次主日聚會的讚美敬拜，多由年輕人帶領。即使在嬰兒奉獻禮之前，由年長婦女領唱詩歌，她們仍跟著一名年輕的貴格會弟兄彈奏的電子琴掌握節奏。

凱瑟琳．伊卡拉卡拉（Catherine Ikalakala）成為貴格會信徒已近50年。她還記得年輕人不願上教會的時期。

「年輕人以前看著我們慢吞吞地唱歌，其他教會的音樂卻快得多」，她說。「所以他們就去其他教會。後來我們買了一台電子琴，把這些年輕人都帶回教會了。」

在東非各地推動和平

部分採取靜默敬拜的貴格會群體，不強調傳統形式的佈道活動，而是相信人們會在自己確信並接受這個信仰後加入。肯亞貴格會則設有培育牧者的神學院；位於凱莫西的貴格會神學院（Friends Theological College）在校及線上學生已超過400人。

院長羅伯特．瓦富拉（Robert Wafula）表示，培訓能確保會眾接受正確的信息，也對其他國家有所幫助，例如盧安達。當地政府在近期的取締行動中，關閉了70間由未受訓牧者帶領的貴格會教會。

瓦富拉表示，在政治摩擦經常威脅社區和平的當今世界，牧者的角色尤其重要。他指出，以和平為根基的貴格會教義，在肯亞的族群緊張、選後暴力，以及區域衝突中，都發揮了作用。

「貴格會已在東非各地推動和平，例如盧安達，甚至剛果，貴格會信徒正透過主要團體參與和平建設。」瓦富拉說：「我們學院有一位牧師，正在盧安達的和平中心工作。」

學院如今也設有貴格會檔案保存計畫。典藏資料包括一本以當地馬拉戈利語（Maragoli）寫成的古老聖經，曾被早期貴格會信徒及最初歸信者使用。

隨著宣教士離去，教會做出改變，確保信仰能繼續傳播，但其中一些調整也讓年長世代感到不安。

希韋倫傑牧師表示，宣教工作起初由捐助者提供經費，如今則必須由當地人籌款，才能讓各項計畫繼續進行。阿馬倫巴同意改變很重要，但他也提醒，教會過於強調會眾奉獻金錢，會讓人產生自己正在「購買祝福」的感覺。

隨著宣教士離去，肯亞貴格會逐漸走出自己的道路。敬拜加入鼓樂與現代樂器，讓年輕人重新走進教會；但在改變之中，如何延續貴格會的信仰傳統，也成為新一代必須面對的課題。

凱莫西貴格會神學院近年展開檔案保存計畫，訪談早期信徒、蒐集年會紀錄與歷史文獻。學院助理圖書館員莉奈特．姆博內表示，他們希望年輕一代在擁抱新的敬拜形式之餘，也能認識自己的信仰根源。

從昔日緩慢的詩歌，到今日鼓樂、電子琴與年輕人的歌聲，肯亞貴格會持續尋找屬於自己的信仰表達；而如何在本土化與傳承之間，既回應新世代，也不失去信仰身分，仍是這個百年教會群體正在學習的功課。（資料來源：AP, Qu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