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恩

古今中外，不乏「忠犬」的感人故事。日本的忠犬八公，在主人過世後仍守候於澀谷車站多年；英美經典小說《靈犬萊西》，牧羊犬萊西在被迫與小主人分離後，千里迢迢歷經重重艱險，尋找回家的路。

無論是真實故事或文學創作，狗的忠誠，總叫人津津樂道。許多養狗的人更能體會，人與狗相處久了，那份感情往往不只是「主人與寵物」的關係。牠陪伴、等待，在危險時挺身保護；狗是家人、是同伴，也是可以彼此信任、一起走過生命高山低谷的「朋友」。

出生入死的夥伴荒野求生
電影《野獸之心》（Heart of the Beast）裡的詹姆士（James）與德國牧羊犬奧丁（Odin），就是這樣一對「朋友」。他們一起在特種部隊服役，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退役之後仍然相伴。詹姆士帶著奧丁前往阿拉斯加荒野露營，詹姆士駕駛水上飛機返程途中，因心臟病突發陷入昏迷，導致飛機失控墜毀在偏遠的荒野。一人一狗雖然死裡逃生，卻與外界失去聯繫，只能帶著從飛機殘骸中找到的有限物資，徒步尋找通往外界的道路。

一路上的險境，讓人看見詹姆士與奧丁早已建立的默契與信任。電影中有一幕，他們必須藉著一棵橫倒在懸崖之間的巨木，越過下方奔騰的急流。詹姆士先踏上巨木，奧丁卻遲遲不敢向前。直到詹姆士不斷呼喚，才鼓起勇氣跟了上去。

行至一半，奧丁突然失足滑落，詹姆士及時抓住牠；千鈞一髮之際，他奮力將奧丁甩回巨木上，自己卻墜入下方的急流。奧丁因為信任而跟隨，詹姆士則用行動證明，這份信任沒有落空。

另一幕是在遭到狼群攻擊之後。詹姆士身受重傷，流血不止，體力幾乎耗盡。奧丁守在詹姆士身旁不斷吠叫，催促他起來，鼓勵他繼續前進。此時，奧丁不只是聽從主人命令的軍犬，而是那個永不放棄夥伴的摯友。

患難中彼此扶持依靠
雖然《野獸之心》的主角是一個人與一隻狗，但他們之間的信任、忠誠，以及患難中的不離不棄，所呈現的卻是人與人之間渴望並珍視的友誼。這份忠誠並不是單向的「忠犬護主」；詹姆士與奧丁彼此救援，也彼此需要。一個受傷，另一個扶持；一個陷入危險，另一個不離不棄。他們的關係超越了主人與寵物，也不是強者保護弱者的單向關係，是兩個生命在患難中彼此扶持，輪流成為對方的依靠。

箴言二十章6節說：「人多述說自己的仁慈，但忠信人誰能遇著呢？」「忠信」在希伯來原文帶著信實、可靠、值得信賴的意思。若將經文的意思更直接地表達，就是：「一個真正可信賴的人，誰能找到呢？」這也點出了詹姆士與奧丁的關係。他們之所以像朋友，不只是因為彼此有感情，而是因為一次次的危險已經證明：對方值得信任。

在戰場上，可以把背後交給對方；在荒野中，可以把性命交給對方。當自己受傷、軟弱，甚至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時，知道對方依舊會陪在身邊──這大概也是人對友誼最深的渴望。

不再是主僕而是朋友的請求
在故事逐漸走向尾聲時，詹姆士留給奧丁一項重要的使命：要牠好好活下去。詹姆士過去曾經給奧丁許多指令，但這一次，與其說是一項命令，更像是朋友對另一個朋友的託付。他不再只是要求奧丁守護自己，而是希望無論接下來面對什麼，奧丁都能繼續前行。

真正的友誼，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時候，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對方。

耶穌在約翰福音十五章13節說：「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捨命」的希臘文動詞有「放下、擺下」的意思。換句話說，最大的愛，是願意為朋友「放下自己的生命」。

或許我們一生中，很少有真正需要為朋友犧牲性命的時刻，但是「放下自己」的機會，卻經常出現在日常生活裡──有時放下的是時間，有時是自己的利益與堅持；又或者是在朋友最不好相處的時候多一點忍耐，在他跌倒時不急著論斷，在離開比較容易的時候仍然選擇留下。

這些「放下」，遠不如電影中的生死關頭驚心動魄，卻可以是一段友誼慢慢變得堅貞可靠的過程。一個可以將性命託付給彼此的朋友，往往不是在某個英雄式的時刻突然出現。那份信任，是在許多平凡日子裡，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

「忠信人誰能遇著呢？」

願我們也能成為這樣的朋友。

（本片分級為保護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