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蕊

「刀子嘴、豆腐心」是常聽到的一句俗語，指有些人說話像刀子一樣鋒利，但其實內心善良、沒有惡意。我完全反對這樣的說詞。

聖經路加福音六章45節說，「善人從他心裡所存的善就發出善來；惡人從他心裡所存的惡就發出惡來；因為心裡所充滿的，口裡就說出來。」我們若心裡充滿良善，必定也會用溫柔的話說出來，而不是用傷人的口氣，刺入人心。也許有人認為這是激將法，但心理學者說，長期言語霸凌，不會讓對方變得更好。

分辨是出口傷人或良善建議
每次想說一些勸勉或希望對方改進的話時，我會先想想，神有沒有要我說，我有沒有權柄說。例如，有一次我向星級飯店餐廳反映，說侍者沒有訓練好，因為她把別人吃剩的餐盤，先放在我的桌上，然後才一起收我桌上的餐盤；表達的目的是為了這家飯店的好處，希望侍者被訓練得更有水準。另一次是為了安全，我告訴學校總務處說，步道有脫落的木板，釘子翹起來，可能會害人跌倒，希望趕快處理。

有一次聽到老基督徒出口傷人，用難聽的話當著晚輩面開罵，讓我完全不能接受。然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算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是為對方好，也令我很難再毫無防備地交這樣的朋友。

我們對不懂事的後輩，是否能手把手慢慢引導，像教自己小孩一樣？求主讓我們不倚老賣老，頤指氣使。因為，是誰給了我們時間、金錢、才幹，才變得有經驗呢？但有點地位、經驗豐富的人，也很可能忽略了人際關係上的功課。

突破成見、察覺盲點
最近讀完得2026國際布克獎的《台灣漫遊錄》，內容有很多形容食物的篇章非常有趣，但描述內心的文字更深獲我心。主角是位日本女作家，有點自我，愛品美食，且食量驚人，形容自己肚子裡住著貪吃的妖怪。她在日據時代到台灣住了一年多，卻一直不知道自己冒犯了年輕的口譯者。身為內地（日本）人，對本島（台灣）人有自己不知道的傲慢。

主角很想跟口譯者成為好朋友，口譯者卻很禮貌且巧妙地拒絕，讓主角揪心不已，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我們都可能會有這種不認識自己、不自知的傲慢心態，求主幫助我們突破先入為主的成見，察覺盲點。

效法溫柔的朋友主耶穌
我四、五十歲時也擔任口譯工作，與書中的口譯者有點相同。但我通常都倍受禮遇，講者不會自以為是，而是尊重待人。甚至在口譯過程中，會對我抱歉地說：「現在講的這些不在講稿上」，他臨時脫稿，卻深怕我反應不過來。這種溫柔的心，過了二十年我都記得。

我可以體會口譯者工作完成就不會再跟講者有什麼交情了，雖然在工作的那幾天、甚至如書中的一年左右，講者與口譯者真可謂推心置腹。我必須研究講者的著作，事先認識這位講者，時時體會講者腦中在想什麼，但工作結束通常再也不會聯絡了。而有些講者很熱情，會送小禮物，甚至繼續保持聯絡。

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感情，會讓我們更認識自己，更認識神，也更認識自己想要的是怎樣的朋友。對於「刀子嘴、豆腐心」的舊識，我們可能必須設定界線，以免傷心，無法再做朋友。當然，最溫柔的朋友是主耶穌，祂會慢慢引導我們，當我們一再悖逆，祂當面說的責備，會讓人悔改，更認識自己，也更認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