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張彩微採訪報導】多年前,鍾牧師就開始思考,既然自己經常接待來沙巴服事的講員及朋友,為什麼不能把旅行變成另一種體驗?除了吃喝玩樂,也可以帶他們看看這些地方過去發生過什麼,認識當代客家人是如何來到沙巴進而落地生根,又如何把信仰帶入影響一個又一個社區。於是,在他的眼中,沙巴不再只是一個旅遊目的地,而像是一本攤開的歷史書。
古達:從海岸登陸,也從這裡聽見福音
如果要尋找沙巴華人基督教會歷史的其中一個重要起點,鍾牧師首先想到的是古達(Kudat)。對一般遊客而言,古達距離亞庇較遠,車程需要幾個小時,似乎不像熱門旅遊城市那樣「方便」。但鍾牧師認為,這恰恰是文化與信仰旅遊的價值所在。
「古達是沙巴華人很重要的一個落腳點,也是沙巴巴色會宗派的一個起源點。」早期華人,大多數為客家人來到沙巴,在古達一帶登陸、生活、經商,並逐漸與當地原住民建立聯繫。過去的海岸線,也留下了華人早期登陸和生活的痕跡。今天的遊客看到的,可能只是椰林、海灘和寧靜的小鎮,但在鍾牧師的講述中,這片土地曾經見證了移民、開墾、貿易,也見證了福音進入沙巴的早期足跡。

在古達,當地還保留著與不同基督教群體有關的文化空間,例如聖公會的客家文化館,以及巴色會紀念館。因此,一趟古達之旅,可以不只是吃一碗客家釀豆腐、看看海邊風景,也可以想一想,這些遠渡重洋來到沙巴的人,當年為什麼來到這裡?他們如何生活?又如何把自己的信仰帶給下一代?
走進龍古斯人的家
古達的故事,也不只屬於華人。這裡同時是龍古斯族(Rungus)文化的重要地區。許多遊客來到這裡,會欣賞傳統舞蹈、參觀長屋(Longhouse),甚至入住民宿,體驗當地生活。但鍾牧師認為,真正值得認識的,是這個民族與福音之間的故事。
鍾牧師說到,早期來到古達生活的客家人,逐漸與當地龍古斯人接觸,並把福音帶進他們的社區。
「他們本來的習俗是拜森林裡面的精靈,也有釀米酒、喝酒的習慣。後來福音傳給他們,他們信主以嘗試把農業、生活體驗與社區發展結合起來。當地信徒開墾土地,讓外地遊客體驗農業生活,養殖、種植咖啡、可可等,再把農產品製作成食品或其他產品。
而丹南的宣教故事,也讓人看見另一種宣教方式:有宣教士來到當地多年,通過農業科技幫助居民發展農業。這裡的福音,不只是講臺上的資訊,也進入土地、勞動、教育和日常生活。

昆達山:從「中國寡婦」到今天的神山
沙巴最具代表性的旅遊勝地京那巴魯山(Mount Kinabalu中譯是「中國寡婦山」),因背後流傳著關於等待丈夫歸來的故事,故當地原住民看它為「神山」。這些年,從歷史及考古的發現,很有可能中國人在很久以前曾登陸並駐紮在這裡。因為神山周邊的原住民社區,特別是當地卡達山族群,可以看到許多與華人傳統相似的文化習俗。例如釀米酒、婚禮習俗、喪禮標記等。今天,許多當地人已經成為基督徒。

一處為寡婦與孤兒點亮希望的信仰家園
在前往昆達山的途中,有一個名為本都督漢(Bundu Tuhan)的地方,那裡有一處由天主教設立的社區,多年來為生活困難的寡婦與孤兒提供庇護。鍾希明牧師分享,這個至今仍在運作的社區,不僅為失去依靠的婦女與孩子提供住所,也教導婦女手工藝和農耕技能,讓她們能夠自力更生。這裡擁有寬廣的土地,居民共同生活、分工合作,種植農作物、製作手工藝品,再將所得收入用於維持社區的日常開銷,形成互助共生的生活模式。
社區內還設有教堂,讓居民在生活中彼此扶持,也在信仰中尋找力量。對鍾牧師而言,這正是沙巴福音信仰旅行中值得走訪的一站。遊客不僅能夠欣賞昆達山的自然美景,更能親眼見證教會如何透過實際行動關懷弱勢群體,讓福音從教堂走進人們的日常生活。這片山腳下的家園,至今仍延續著以愛服事的使命,也為沙巴的信仰旅程增添了一段溫暖的人文故事。

一趟旅行,可以從「看」變成「認識」
鍾希明牧師所描繪的沙巴,其實並不是一條傳統意義上的觀光路線。它更像是一條「故事路線」。鍾牧師說,幾年前他曾經向一些旅行社提出類似建議,希望有人可以把這些歷史與信仰故事整理成路線。因為在他看來,旅行如果能夠有一種不一樣的體驗,也是一件好事。而這也正是福音信仰旅行可以發展的方向。
它不一定意味著遊客一路上都在進行宗教活動,而是讓旅行者通過一個地方的歷史、人物、教會、文化和社區,重新認識信仰如何影響一片土地。對於基督徒而言,這樣的旅程還有另一層意義。
旅行的時候,可以帶著孩子一起去看那些教會與宣教歷史、帶著家人認識過去的信徒如何走過艱難的道路;也可以讓下一代知道,今天能夠自由地聚會、敬拜,並不是憑空而來的。下一次來到沙巴,也許可以嘗試換一種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