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主筆】輝達(NVIDIA)前執行長黃仁勳遭揭露婚外情、捲入國安風暴,此議題涉及AI科技間諜戰、全球晶片供應鏈、中美台等多方關係、股價劇烈波動與公司治理等多個面向,此事件自本月8日黃仁勳發出員工內部信函,寫下「我對妻子不忠」,向妻子、家人與同仁道歉開始,至12日辭去執行長一職,但於今已近兩週,事件卻持續延燒。
華人社會過去把傳承當禁忌
其中一個曝露出來的問題是:「輝達等於黃仁勳,黃仁勳等於輝達」,因此當現任執行長可能去職時,「誰是接班人?」立即變成各界關注的議題。因涉及一家2025年營業額高達2159.38億美元(維基百科)規模如此大的公司,其領導人的臨時抽空,猶如一個國家的領袖忽然倒下陷入危機。作為全球知名上市公司在領導團隊仍無足夠的「傳承」(succession)策略規劃、沒有人力發展(HRD)方案,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問題。
「傳承」過去在東方文化裡如同禁忌,因無論是家裡或在工作單位中,誰提出有關現任離職後的繼承人問題時,直覺的反應就好像在咒詛在位者、曝露出狼子野心。在華人社會中「傳承」已變成一種天命難測、不可說與不可論的想法,誰提及就會被貼上負面標籤,進而失去競奪的資格,以致於若有相關垂詢或觸及有關「傳承」的看法時,君不見每一個人幾乎都是回應「您身體健康得很,春秋鼎盛,說這個太早了!」避之唯恐不及。
然而,當一家企業已然上市櫃,其領導人選就不再只屬於公司內部事務,而是股東與廣大的投資人的信心與權益所在;一個公司的董事、高階主管的去留尚且要發布重訊說明,更遑論主要帶領人如董事長、執行長、財務長、研發長的臨時異動,更要事前、事後對股東、股民負責,做到資訊無落差、無隱瞞的標準,以免損及社會與民眾的利益。
當公司治理面對上述東方文化的傳統思維時,很多應能解決的問題就變得複雜無比,除了檯面上的拖拉、檯面下的拉幫結派,更多的是因「傳承」一事的模楜管理所帶給公司必然要面對的出缺風險與老化保守、以及青壯人才升遷無望而紛紛跳槽離職的損失。
根據資誠聯合會計師事務所發布的《2025全球暨台灣家族企業調查報告》(PwC Global & Taiwan Family Business Survey 2025),台灣受訪家族企業中,有62%正在進行或已完成接班傳承計畫(其中46%交給家族成員、16%交給專業經理人),但仍有高達38%的企業尚未啟動任何傳承規劃。此外,台灣經濟研究院(2018)針對中小企業接班的調查顯示,已完成傳承的中小企業中,高達86.5%選擇傳承給家族成員,但新一代接班意願卻逐年下滑。
缺乏傳承將隨時面臨斷層
以上的發現,顯示出我們必須要嚴肅面對的問題。根據台灣董事學會(2026)的調查顯示「家族企業,可說是台灣經濟的代名詞──上市櫃企業逾7成、中小企業逾9成都屬於家族經營,貢獻全國近8成就業」,而這樣一個治理結構與上述在傳承議題上的耽延,其實已宣告台灣經濟的永續發展已然面臨極大的風險與問題。
如同此次輝達的問題一樣,如果帶領人臨時不在了,誰能立即在不損及公司與股東權益、不發生內線交易等違法情事及有一定成熟度與受到信任地接起領導的大纛呢?其實即便不是上市櫃公司,而是尋常人家,我們仍要問「傳承」的議題面對了嗎?隨著超高齡化社會的來到,許多長輩雖然仍健在,但身心功能卻都每況愈下,如何在長輩還能清明自在判定事務時,儘速將家庭繼承一節妥適處理,避免身後子孫後代落入「父母在,是一家;父母無,變冤家」的憾事與傷痛中?
從舊約到新約的傳承典範
聖經中的「傳承管理」首推摩西與約書亞的故事,其次是保羅與提摩太等也都有相關記載,我們可以看到出埃及記二十四章13節:「摩西和他的幫手約書亞起來,上了神的山。」又如出埃及記三十三章11節:「耶和華與摩西面對面說話,好像人與朋友說話一般。摩西轉到營裡去,惟有他的幫手一個少年人嫩的兒子約書亞不離開會幕。」
可見摩西聽從神的旨意很早就啟動「傳承管理」,既能及早培養考校,同時也隨著約書亞的成熟與老練,可以避開「交而不放」的雙頭馬車現象,讓繼承人獨當一面而不干預──而這通常是目前台灣家族企業的重大問題之一。
此外,新一代有新一代要面臨的新挑戰、新任務,正如約書亞要帶領以色列人進入應許之地,過程中地攻城掠地、硝煙戰火,這是垂垂老矣的摩西所不適合勝任的,所以「跨代轉型創新與圓融接班的雙重壓力」更使得「傳承」必須立即推動,因為今天不做,明天必然後悔。
一樁桃色風波,看到傳承問題多,或許這也是一種正面思考,在一個失敗、負面的事件中,我們不迴避、應負責,但同時也藉此看到許多缺失與破口,如能及時補救,或許正是神所啟示吾輩所應領受的智慧與恩典,共勉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