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20 基督教論壇報 / 藝文影視

當仇恨成為另一隻怪獸──電影《哥吉拉-0.0》看原子吐息下的人性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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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吉拉雖然為城市帶來巨大破壞,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牠也是氫彈試爆的受害者。(劇照來源:IMDb)

◎李志偉

哥吉拉再次重回大螢幕!還成為日本首部IMAX拍攝的電影。2023年電影《哥吉拉-1.0》不但在市場上反應熱烈,還獲得第9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視覺效果。時隔三年,導演山崎貴再推出續作《哥吉拉-0.0》,這也是東寶的第38部哥吉拉電影。哥吉拉之所以能風靡全球超過70年,在於牠同時具有「破壞」與「守護」的雙重意義。

既破壞又守護的哥吉拉
哥吉拉作品誕生於二戰後的日本,代表人類對核武的恐懼與科技失控的擔憂,同時藉著描繪戰爭創傷與復原傳達反戰精神。哥吉拉的出現雖然為城市帶來巨大的破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牠也是氫彈試爆的受害者。這樣的設定,使哥吉拉的定位並非單純的破壞者,而有更多的詮釋角度。

隨著世代更迭,哥吉拉電影也逐漸轉型,從一開始的嚴肅性轉為娛樂性。在某些集數中,出場的怪獸反應時代議題,暗指當時的工業污染、公害及核能隱憂等,此時哥吉拉反倒成為人類守護者,使牠的角色意義豐富多元。

山崎貴在前作「負一」聚焦在主角敷島浩一如何在彼此扶持、犧牲奉獻與重新組成家庭的過程中,體會愛如何使人重新站立。續作「負零」,則將重點轉向如何守護家園、保護家人,避免再次「歸零」。

《哥吉拉-0.0》時間拉到大戰哥吉拉後的兩年,浩一與奇蹟生存下來的典子和女兒明子共組家庭,當初擬定作戰計畫的野田健治,成為大型災害對策事務局局長。當日本社會努力從戰後恢復時,某天長野縣松本市遭到巨龍怪獸襲擊,口中的金色光線幾乎把城市夷為平地。事務局立即展開調查,天才氣象預報員青山、經歷現場災變的生物學家村上教授與助理也一同加入協助。

巨龍怪獸進化成三頭雙尾的王者基多拉,把眾人帶往更深的絕望。(劇照來源:Toho Godzilla FB)

當世界崩塌,還能倚靠什麼?
不料,災害對策事務局的作戰失敗,巨龍怪獸竟然進化成三頭雙尾的「王者基多拉」,把眾人帶往更深的絕望。與此同時,接到本該死去哥吉拉竟捲土重來的警報!蠟燭兩頭燒的野田,只好接受村上教授的瘋狂提議,讓兩隻怪獸對打,由人類收拾勝出的那一隻。於是,在青山的規劃下,一場在銀座的大戰悄然開始。

在巨大災害面前,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渺小。由於使用武器受到管制,災害對策事務局因氣象預報員青山的加入,讓氣象成為作戰計畫的重要考量,至於王者基多拉的行動及攻擊模式,令人聯想到極端氣象災害的破壞力。口吐的金色光線如同雷電、口中的引力射線如同席捲萬物到天上的龍捲風,當房子、物品等自空中墜落時,又好似冰雹重重地再次摧毀地面。因此,我們不禁要問,當世界崩塌之時,真正的倚靠是什麼?

人們曾經歷戰爭與怪獸襲擊,如今又面對新的災難。或許他們真正渴望的,已經超越單純的生存,而是找到一個不再失去、不再恐懼的生命根基。

村上教授飽受戰爭創傷煎熬,需要一個可以怪罪、宣洩的出口。(劇照來源:IMDb)

打破仇恨報復的循環
田中泯飾演的生物學家村上教授,是本片的亮點,出色的情緒變化,讓人不禁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反派。村上教授在廣島核爆失去所有的家人,在哥吉拉襲擊銀座時,他僥倖活下來,而這次基多拉蹂躪松本市時,他在助理的協助下,成為全場唯二的倖存者。

一名飽受戰爭創傷的學者,內心巨大的悲傷和痛苦,需要一個可以怪罪、宣洩的出口。對村上教授而言,比原子彈更厲害的哥吉拉,是他報復美國的絕佳武器,他甚至在腦海中想像著美國城市被原子吐息破壞殆盡的樣子。因此當基多拉、哥吉拉再次在日本大肆破壞時,他的內心充滿苦毒,逐漸扭曲狂笑,鏡中復仇的臉,與哥吉拉怒吼的樣子如出一轍。

當仇恨化身為另一隻怪獸,可怕的程度遠勝哥吉拉與基多拉!為一己執念,寧可讓全世界生靈塗炭,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滿足個人的報復慾望。當仇恨吞噬理智,人心所孕育的怪獸,或許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存在。

「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羅馬書提醒我們,當我們被惡意傷害時,如果也選用同樣的惡行報復,形同被對方的惡所贏過。反之,藉著愛與寬恕,就有機會打破「以牙還牙」的報復循環。如同野田局長苦口婆心的勸教授,不使用操控哥吉拉的方式,也不要讓人使用,這樣才能打破仇恨報復的循環。既然無法改變曾經受過的傷害,那麼我們是否有勇氣選擇不讓傷害從自己身上繼續蔓延,這也許是人性中最艱難的自我角力。

野田健治成為大型災害對策事務局局長,擬定計畫對抗基多拉與哥吉拉。(劇照來源:IMDb)

人心比怪獸更可怕
若「王者基多拉」好比極端氣候,那麼哥吉拉無疑就是原子彈的隱喻。自發展核能技術後,人們對這項科技充滿焦慮,一方面享受其能源供應,另一方面也對核能的無法掌握感到憂心。當核能作為武器投入戰爭,更是引發人們對原子彈的反省。導演山崎貴在劇中加入廣島核爆事件,其實是希望透過核戰後的滿目瘡痍,來回應諾蘭導演的《奧本海默》。

在電影《哥吉拉-0.0》裡,最大的反派不是基多拉,也不是由破壞者轉為保護者的哥吉拉,而變成了美軍。當戰略利益凌駕於道德考量之上,即便是除之而後快的怪獸,頓時之間也有戰略價值。當人心道德「再次歸零」時,人看人不是人,而是活體兵器,誰才是真正的怪獸呢?

怪獸的可怕,在於牠擁有毀滅城市的力量;人心的可怕,在於合理化對生命的踐踏。觀賞哥吉拉系列電影,除了享受刺激的怪獸對打,同時也帶出人性與道德的反思,難怪哥吉拉系列經過70年,依然歷久不衰,持續被新生代認識。(本片分級為保護級)

前雪風號艦長再度集結船員與民間技術人員,參與王者基多拉與哥吉拉的銀座大戰。(劇照來源:IMDb)

標籤: 哥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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