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5 基督教論壇報 / 國際新聞

生命贏了!美最高法院推翻半世紀前「羅訴韋德案」各州可禁止墮胎

編譯 余友梅 追蹤
美國最高法院24日駁回49年前憲法賦予公民廣泛權利中包括的墮胎權。在法院前支持反墮胎的學生團體興奮歡呼。(圖左:wiki, 圖右:翻攝自FB@Students for Life of America)

【編譯余友梅/報導】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六月24日以5票贊成、4票反對,推翻1973年的「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並以6票贊成、3票反對,維持1992年密西西比州禁止15週後墮胎的法律並未違憲。這意味著今後墮胎不再受憲法保障,由50個州自行決定,全美預計有半數以上的州將進一步限制或禁止墮胎。消息一出全球震盪,許多西方國家領導人、宗教團體、國際機構、人權組織紛紛就此發表評論。

最高法院的裁決是在審議2018年「多布斯訴傑克森女性衛生組織案」(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後做出的,在該個案中,法官支持密西西比州關於婦女懷孕15週後禁止終止妊娠的法律。

當年該州通過了《胎齡法案》,禁止在懷孕15週後進行任何墮胎手術,除非是醫療緊急情況或嚴重胎兒異常等情況,但例外情況不包括強姦或亂倫。該州僅存的墮胎診所──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根據在1992年賓州東南部計劃生育組織訴凱西案(Planned Parenthood v. Casey)中,所確立的「允許女性在懷孕前24週自由選擇墮胎權利」的法源,質疑該州法院違憲,於是一路上訴至最高法院。

去(2021)年十二月1日本案開庭審理,本(六)月24日,最高法院判決憲法並未給予公民墮胎權,推翻「羅訴韋德案」和「賓州東南部計劃生育組織訴凱西案」,將管制墮胎的權力交還給人民及其民意代表。判決結果以5票贊成、4票反對推翻「羅訴韋德案」;並以6票贊成、3票反對認定「多布斯訴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案」並未違憲。

最高法院這項判決可說歷經波瀾,在今年五月2日,政治新聞媒體《政客》(Politico)就率先揭露意見草案內容,引起全美震驚,最高法院也對草稿外洩予以譴責。該多數意見由保守派大法官撒母耳.阿利托(Samuel Alito)撰寫;最新判決結果也與該草案內容基本相似。

最高法院前支持反墮胎的學生大聲歡呼。(圖/翻攝自FB@Students for Life of America)

五位大法官贊成推翻半世紀前裁決

支持阿利托大法官立場的保守派大法官有克拉倫斯 · 湯瑪斯(Clarence Thomas)大法官、尼爾.戈蘇奇(Neil Gorsuch)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大法官和艾咪.康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大法官;後三位大法官是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所任命的(2017、2018、2020年任命)。湯瑪斯大法官則是由老布希總統任命,在卅年前投票否決「計劃生育聯盟訴凱西案」。

美國現任大法官,前排左起:撰寫意見書的大法官撒母耳.阿利托、大法官克拉倫斯·湯馬斯、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茲、大法官史蒂芬·布雷耶、大法官索尼婭·索托瑪約 後排左起: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大法官艾蕾娜·卡根、大法官尼爾·戈蘇奇、大法官艾咪.康尼.巴雷特。紅圈者為贊成推翻「羅訴韋德案」的大法官。(圖/ WIKI​)    ​

川普:上帝做了這個決定

美國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4日被問到,最高法院能夠推翻羅訴韋德案的裁決,是不是三位在他任內任命的三位大法官起了作用? 他表示,這不僅是因為他在總統任期內任命了三名憲法派大法官,擔任最高法院法官,還因為「上帝做了這個決定!」

事實上,在最高法院做出裁決消息傳出後不到1小時,密蘇里州檢察長施密特(Eric Schmitt)就宣布,墮胎在當地即刻違法。阿拉巴馬州、俄亥俄州、南卡羅來納州和田納西州的墮胎禁令或限制也於24日起生效。西維吉尼亞州和田納西州並禁止墮胎藥提供者,透過遠程醫療諮詢開藥。

作為1973年被德州相關團體上訴至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羅訴韋德案發生地,德州基督徒州長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當天也在推特上立即表態:「德州是一個支持生命的州。我們將永遠為拯救每個孩子免受墮胎的蹂躪而奮鬥。」德州已經禁止懷孕六週以上墮胎,九月起,因強姦或亂倫也不能墮胎。

據報導,目前全美近半數的州已經或即將通過禁止墮胎的法律其他州則對墮胎程序採取嚴格措施。這項成果也被視為是反墮胎人士數十年來努力的成果。

1973年通過的「羅訴韋德案」裁定,孕婦選擇墮胎受憲法保障,各州不准禁止婦女在「胎兒具備母體外存活力」前(即懷孕24至28週前)墮胎;導致墮胎在全美合法化。阿利托大法官在六月17日發表的最終意見書中寫道,墮胎是個深刻的道德問題,「憲法並沒有禁止各州是否管理或限制墮胎」、「憲法未提及墮胎,墮胎也未受任何憲法明文保護。」他進一步說明,在羅案及訴凱西案裡,同樣沒有有力條文證明墮胎即違憲。他並表示,此兩案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反而加深辯論與分歧。他寫道:「有人支持墮胎,有人強烈反對墮胎,但並無阻止各州決定如何規範墮胎。」

美國天主教主教團在最高法院裁決出爐後表示,這是「美國歷史上歷史性的一天」。在一份由主教團主席、洛杉磯總主教戈麥斯和美國主教團促進生命委員會主席、巴爾的摩的總主教洛里簽署的聲明中寫道:「近50年來,美國實施了一項不正義的法律,准許若干人決定其他人的生死;這項政策導致了數千萬未出生的胎兒死亡,幾代人的出生權被否定了」。

戈麥斯總主教和洛里總主教寫道,我們第一個想到的是,「自1973年起被奪走生命的孩子們」以及「所有因墮胎而痛苦的男女」。「作為教會,我們應該為那些處境困難的孕婦服務,並以愛來關懷她們」。

梵蒂岡宗座生命科學院(Pontifical Academy for Life)也對這項裁決表示歡迎,並在推特發表聲明,其中引用了美國主教團聲明中的話寫道:「美國最高法院的這項法律行動確保分娩者得到養育和照顧孩子所需要的支持。捍衛人的生命不能因行使個人權利而受到限制,因為生命攸關『廣泛社會意義』。」

西方社會失去對生命熱情 判決邀請反思

宗座生命學院也在聲明中呼籲社會變革,展開性教育,推廣醫療保健範圍,協助婦女撫養孩子。

梵蒂岡宗座生命科學院(Pontifical Academy for Life)院長、總主教帕以亞(Vincenzo Paglia)也表示,現在是反思、治癒傷口和民間對話的時刻。他在推特貼文說:「面對一個正在失去對生命熱情的西方社會,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是一個強烈的邀請,共同反思人類生育這一嚴肅而緊迫的問題。」28日他又推文說:「一個有著悠久民主傳統的大國在這個問題上改變了立場,這一事實也對全世界提出了挑戰。

49年來超過6300萬美國胎兒死亡

撒瑪利亞救援會(Samaritan's Purse)和葛理翰佈道團(Billy Graham Evangelistic Association)主席兼執行長葛福臨牧師(Franklin Graham)在第一時間發表聲明表示,此判決為其一生中最重要的判決之一。他表示,「正如阿利托大法官所說,『這個裁決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他並提及有許多懷孕中心已經遭到破壞和攻擊,而美國最高法院的法官們也正成為受威脅和恐嚇的對象。

他並表示,「49年前通過的羅訴韋德案,已經造成超過6300萬無辜胎兒的死亡。可悲的是,此次判決並不意味著終止墮胎──而是將爭戰推回各州。我祈禱每個州都將為子宮內的胎兒提供保護,我們的國家將珍惜生命,並承認我們最弱勢群體的權利。

加州馬鞍峰教會創會牧師華理克(Rick Warren)也讚揚了最高法院的裁決。他在推特上寫道:「最高法院推翻了羅訴韋德案,終止了聯邦政府對墮胎的支持!數百萬未出生的美國人說謝謝你!」

維吉尼亞家庭基金會(The Family Foundation of Virginia)主席維多利亞.柯布(Victoria Cobb)指出,這是一個「慶祝全國嬰兒生命權的日子。反墮胎人士為保護生命已經努力了一代人,最高法院終於承認羅訴韋德案是可怕的法律先例,並作出有利於保護生命的裁決,我們對此感到激動萬分。今天,我們停下來慶祝全國嬰兒的生命權受到保護,但明天,維吉尼亞州將開始保護整個美國的生命。」

年輕女學生高舉反墮胎海報。(圖/翻攝自FB@Students for Life of America)

反墮胎一代人的努力終得報償

新當選的美南浸信會主席巴特.巴伯(Bart Barber)稍早對上週五的裁決做出回應。他在一份聲明中說:「美南浸信會對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感到高興。自1980年以來,美南浸信會已經就墮胎問題通過了20多項決議。我們一貫堅持以下原則:從受孕的那一刻到自然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是按照上帝的形象創造的。每個人都是有價值的,值得被愛和保護,無論種族、民族、性別、社會經濟地位、殘疾、智力或對社會的效用如何。法律應禁止選擇性墮胎,但懷孕危及母親生命的情況除外。面臨困境的準媽媽們理應得到教會、社區和社會的愛和支持。

巴伯主席也強調,美南浸信會一貫支持反墮胎運動,並對危機懷孕中心、低收入家庭、寄養和收養機構一貫支持。該教會在2022年會一項決議中,也「承諾與墮胎弱勢婦女站在一起,為她們祈禱,並反對計劃生育組織和其他掠奪性組織或機構,利用弱勢婦女牟利。」

支持反墮胎人士在最高法院前開香檳慶祝。(圖/翻攝自FB@Students for Life of America)

共和黨全國委員會(RNC)主席羅娜.麥克丹尼爾(Ronna McDaniel)在一份聲明中說:「生命贏了!數百萬美國人正在慶祝今天的裁決和幾十年來不懈努力的反墮胎運動。半個世紀以來,未經選舉產生的法官支配著美國的墮胎法。這一歷史性的裁決理所當然地將權力歸還給美國人民,讓他們制定法律,保護未出生的孩子,支援全美各地的母親。

拜登總統:極端意識形態的展現

至於向來支持墮胎的民主黨政治人物則痛批此項裁決。例如本身是天主教徒的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批評這項裁決是「極端意識形態的展現」,呼籲民眾在十一月地方選舉時站出來,用選票送那些支持「羅訴韋德案」的候選人進入國會。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指稱政客的一時興起,使數百萬美國人民的自由被剝奪。也是天主教徒的民主黨籍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則告訴記者,她對這項裁決不知所措。

準媽媽前來最高法院表達反墮胎立場。(圖/翻攝自FB@Students for Life of America)

根據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比克斯比全球中心(Bixby Center for Global)的「推進生殖健康新標準」(ANSIRH)專案一項最新研究顯示,現有法律估計這項新判決可能會導致全美26%、約202家墮胎診所關閉。據其數據顯示,加州擁有最多的墮胎診所,至2021年有168家,其次是紐約州89家和佛羅里達州55家。而且加州墮胎診所總家數比34州擁有的還多,而且幾乎是整個南部地區數量的加總。

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法學教授瑪麗.齊格勒(Mary Ziegler)認為,在聯邦憲法不再對墮胎權利提供保護之後,支持和反對墮胎者的下一個戰場將會從聯邦法院轉向各州法院。

《紐約時報》24日報導,為尋求墮胎婦女提供財政和後勤支持的地方組織──墮胎基金(Abortion Funds),在最高法院駁回羅訴韋德案後,已經獲得300萬美元的新資金據報導,尋求墮胎的女性今後可能會前往墮胎合法的州,或者從國外網上訂購藥物來進行墮胎。

美聯社報導,在最高法院24日推翻羅訴韋德案後,25日早上開始,推特、臉書、Reddit和電視台,有關一般墮胎藥和特殊用途墮胎藥的相關貼文迅速飆升。臉書和Instagram的母公司Meta於是幾乎同步開始撤下有關相關的貼文。Meta發言人安迪.史東(Andy Stone)28日推文說,該公司將不允許個人在其平台上贈送或銷售墮胎藥,但允許分享有關如何獲取墮胎藥的信息的內容。

而包括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 Co)和臉書(Facebook)母公司Meta Platforms在內的部分大型美國企業,也於24日表示,他們將為尋求墮胎的員工支付旅行費用。(更新)搜尋引擎巨擘谷歌(Google)七月1日宣布,將刪除使用者前往墮胎診所、家暴庇護中心等尋求隱私保護地點的定位記錄。過去谷歌也不會儲存位置資料的地點還包括生殖中心、成癮治療設施與減重診所。

美聯社報導,一個幫助有意墮胎者獲得墮胎藥的非營利性健康組織「只是藥」(Just the Pill)正在上路。該組職已經購買了兩輛貨車──一輛是裝載墮胎藥的貨車,另一輛是施行人工流產手術的貨車。他們計劃在七月中下旬,開始在科羅拉多州營運。這些車輛將停靠在限制或禁止墮胎的州界旁。

密西西比州唯一的墮胎診所──粉紅之家(Pink Houuse ,因其明亮的粉紅色油漆,而有此稱號。該診所正在與州政府打官司,試圖阻止七月7日起,州法律使墮胎成為非法。診所負責人黛安.德爾齊斯 (Diane Derzis) 28日表示,如果他們敗訴,診所勢必關門大吉。她計劃下月初在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魯塞斯(Las Cruces)開設一家新的墮胎診所。德爾齊斯說:「無論用什麼方式,女人總是會墮胎。」

聯合國人口基金(UNFPA)也在美國最高法院公布裁決結果後發表了評論。該組織說,依其最近發布的2022年報告顯示,全世界近一半的懷孕是意外懷孕,其中超過 60%的懷孕可能以流產告終。聲明說:「世界各國所做的流產手術中,不安全的手術占比多達45%,使墮胎手術成為產婦死亡的主要原因。」聲明強調,幾乎所有不安全的墮胎,都發生在發展中國家,如果墮胎限制更趨嚴格,那麼全世界的不安全墮胎病例將會繼續增加。

目前全世界有66個國家(全球約有四分之一育齡婦女居住在這些國家)禁止墮胎,或只有在女性生命受到威脅時才允許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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