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1 基督教論壇報 / 人物報導

最後的文面國寶林智妹百歲回天家 牧者和文史工作者追憶她的「榮耀印記」

記者 洪嘉蔚 追蹤
賽德克族文面國寶林智妹(圖/翻攝自新北原住民行政局)

【記者洪嘉蔚/採訪報導】全台僅存的文面國寶——賽德克族的林智妹(Ipay Wilang),六月18日晚上於花蓮縣卓溪鄉居住處安息主懷,享嵩壽100歲。林智妹穿族服、唱賽德克傳統歌謠、及原民真人文面的畫面,隨之成為絕響,讓許多人都感到萬分不捨。她的告別式預計於25日舉行。

林智妹於1922年4月1日出生於花蓮縣卓溪鄉賽德克族道賽(Tawsay)部落,但因早年戶政登記混亂,因此她的實際年齡超過百歲。2016年1月由花蓮縣政府登錄為民俗類無形文化資產文面保存者,為目前全國僅存文面登錄保存者。

林智妹六月18日晚上安息主懷,享嵩壽100歲(圖/文化部文資局提供)

開朗健談 曾任神學院族語老師

晚年的林智妹由女兒林朝花接往新北市中和區居住,近日身體微恙,在送往新北市長庚醫院土城分院治療後,病況不佳,18日下午由家屬陪同,回到卓溪鄉山里部落,下午6點蒙主寵召;道賽部落長老教會的牧師也帶領親屬一同為林智妹祝福禱告,告別式預計於25日舉辦。

林智妹在部落裡耕種地瓜、玉米等作物,她的個性開朗健談,年輕時更曾擔任神學院的族語老師。賽德克文史工作室負責人田貴實受訪時表示,他與林智妹相識多年,常常從花蓮北上探訪她,林智妹喜歡傳統歌謠、演奏口簧琴,也非常喜歡觀賞日本歌謠節目,兩人總是無話不談。

林智妹滑手機看日本歌謠(圖/田貴實提供

田貴實致力於紀錄原住民族的文面文化,近幾年許多位文面保存者相繼離世,面對這位碩果僅存的文面國寶,他相當珍惜,積極邀請蔡英文總統前往探訪林智妹。他回憶道,當蔡總統拜訪林智妹時,林智妹唱了兩首詩歌和自編歌曲,並用賽德克語為大家禱告,蔡總統也祝福她身體健康,現場的氣氛和樂融融。田貴實感嘆,這個畫面現在只能藉由照片,留給後人回憶和紀念。

每一位文面國寶的凋零,對田貴實而言就像痛失至親;他想起林智妹曾經對自己說的一番話:「人類不可能永垂不朽,只有天地永遠長存。」這些話讓他面對最後一位文面國寶的離開,能夠坦然視之。但接獲林智妹彌留的消息時,田貴實匆忙趕到她的老家,看著放在冰櫃裡最後慈祥的容顏,田貴實還是忍不住崩潰大哭。

林智妹喜歡傳統歌謠、演奏口簧琴(圖/田貴實提供)

榮歸天家 眾人哀痛不捨

林智妹耆老的離開,讓原民局、文化部以及許多人都感到相當不捨,基督長老教會道賽分會林忠和牧師受訪時說道,林智妹是他的伯母,一直以來因為部落的醫療資源有限,所以在2005年時,林智妹就由住在北部的女兒及媳婦輪流照顧。林牧師也說:「智妹奶奶是一個很愛主、並且有堅定信仰的人。因為身體狀況不佳,常離開部落去看病;但在從醫院回到部落的路途中,她總是在車上唱詩歌和禱告。智妹奶奶也很感謝女兒的照顧,在彌留之際,安祥且喜樂的對身邊的家人說:『我要先回天家了,以後一定會和你們在天堂相見!』」

林智妹與家人(圖/花蓮縣政府提供)

花蓮縣長徐榛蔚接獲林智妹安息的消息,也為她的離開表示哀痛。徐縣長感謝林智妹讓大家更認識原住民族的文面文化,並承諾會持續努力推行文化保存與傳承的工作,讓原住民族以自己族群的文化印記為傲。

重視原民文面文化意涵

「文面」是原住民最重要的生活禮俗,當族人長大成人時,男子必須會狩獵、女子必須會織布,才有資格在額頭及兩頰刺下條紋狀青黑色的文面。而勇敢及技藝超群的男女,才有資格在手、足等其他部位刺下特定的花紋。賽德克族人對此習俗視為榮耀的象徵。

不過這個獨特的習俗,在日據時代被日本人認定是野蠻人的標誌,因此遭到日本政府野蠻且強制的禁止。林智妹額頭上原本有著代表族群文化象徵的文面,因為日本警察的禁止,而遭到日方強行以手術割除,使得她的文面印記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文面」是原住民最重要的生活禮俗(圖/花蓮縣文化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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