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8-03 專欄 / 天路客

《父親節專文》他那令人動心又費心的爸爸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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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香怡

晚上十一點,我走進廚房,穿上圍裙,告訴自己:「只要攻克油膩的碗盤山,就可以進入夢鄉插旗,酣然大睡了!」這時,忙碌的先生回家。他一開門,見我正要洗碗,走過來輕輕把我推開,說:「妳趕快睡吧,我來就好!」

我看著他面向流理臺的背影──寬闊的肩膀,微微隆起的二頭肌,戴上主婦手套的雙手──深覺他如此英雄,在我都還沒開口求援的時候,就能辨識我的座標,一把將我救起!

關鍵時刻帥氣救援
這浪漫的一夜還在心中餘波盪漾呢,怎知沒過幾天,我早起進廚房一看,分明昨夜已收拾好,怎麼洗碗槽裡又是一堆待洗的鍋碗餐具?我兩手插腰,沒好氣地往主臥方向瞪過去,心想:「到底是哪位半夜不睡覺的貓熊,吃了消夜,也不把碗洗乾淨?」

但我什麼都沒說,趕快洗就好。碗盤事小,他洗、我洗,沒什麼大不了。不過,這令人動心又費心的作派,就是我的他,兩個兒子的爸爸。

當他出手相助,翩翩到來的帥氣身影,令人著迷。記得那天傍晚六點,我忙著煮晚餐,兩個兒子在客廳玩到快要打起來的態勢,正在焦頭爛額之際,老公下班回來了。

他一進門,馬上看懂客廳狼藉的原因,非但沒嫌棄,反登高一呼:「走!爸爸帶你們去公園玩!」此話一出,大小兒如彈簧般馬上跳到大門口待命,瞬間,我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好好煮飯。我望著他,笑得好開心,說:「謝謝你!再次解救了我!」

平時看到他在公園陪大兒子踢足球,一腳把球踢得半天高,兒子看了崇拜到幾近失神,又連續餵球,讓兒子自以為是每球必踢中的黃金腿;看到他在小兒子半夜哭醒時,早我一步衝去安撫,以及他望著孩子,不經意流露的慈藹神情,我總是好感激,我們能夠成為一家人,在育兒路上同心同行。

卸下戰袍沉浸3C
然而,英雄一旦脫下戰袍,把自己關在手機螢幕裡,戴上耳機,享受他自己的社群、歌曲和YT時光,那麼,不管家裡再怎麼雷電交加、風雨大作,他都可以像耶穌一樣,在船尾上枕著枕頭、安然睡覺,絲毫不為所動。其中,尤以晚餐時間為經典,絕不能錯失個人享用3C的權利。

喜歡吃飯配手機的他,為了不干擾妻小用餐,固定靠邊坐,把手機平放在右手邊,用菜盤和杯子擋住,靜音或戴上耳機,這樣,他可以低調地邊看、邊皺眉、邊笑、邊吃飯,卻不會招來隔壁兒子的好奇心,獨有坐在正對面的我看得十分仔細。

漸漸地,我也放棄了一家人吃喝談笑的晚餐幻夢,直視他與手機共存的事實。想想,誰說飢腸轆轆還不忘關心兒子上學怎樣的,才是好爸爸?誰說滿嘴食物還在談笑風生的,才是暖男老公?誰說晚上準時回家開飯的,才是愛家好男人?拋開預設,單單去愛這個人,自己現在竟然可以接受這個我曾最不能接受的部分。

互相扶持一起成長
七年前老大出生後,我慢慢明白:親職是人生最容易摔跤的領域。為人父母的掙扎與糾葛,每天卡在夫妻中間,也卡在我們與孩子之間。我和先生一路跌跌撞撞,誰也沒強過誰。不應該把配偶當成育兒對手,較量誰照顧小孩的時間多、小孩比較愛誰,因為,我們都一樣是不完全的父母。

若我們願意伸手扶對方一把,補全對方弱點;若我們願意給對方多些掌聲、少些批評;若我們願意記得對方令人動心的英雄事蹟,笑看對方讓人費心的凸槌之舉──這一個個微小的瞬間就累積了巨大動能,讓我們這卑微的父母,透過對方的不足,看見自己的缺失,在對方的需要上,看見自己的責任,使我們能有一種從容的安全感,大方坦承自己的軟弱、勇敢靠近神的愛。

每當兒子問我:「媽媽,我什麼時候可以像爸爸一樣高?我的力氣什麼時候可以比爸爸大?」每當兒子跑到爸爸面前,期待一兩句讚美;每當兒子用仰慕的眼神,凝視爸爸的身影,我知道──他是兒子心中頂天立地的英雄,是兒子生命的標竿,兒子渴望成為像爸爸那樣的男人。

在孩子心中,對父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崇拜之情,而媽媽的眼光和語氣,是讓崇拜之情滋長或熄滅的關鍵。於是我決定,多多欣賞他的好,雖然他也會讓我哭、讓我生氣,但是我願意給他「放空」的自由,相信他不會一直滯留原地。我們會一起成長,一起把孩子養育長大,一起成為彼此欣賞、讓孩子欣賞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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