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04 基督教論壇報 / 藝文影視

《小鹿斑比》原是悲慘童話 新譯本還原猶太作家孤獨絕望 受納粹迫害逃亡心境

特約編譯 吳立民 追蹤
1942年版電影《小鹿斑比》和原著作者費利克斯.薩爾騰。(圖左:(圖/YouTube@Walt Disney影片截圖),圖右: wiki)
雖然 1942年的迪斯尼電影大受歡迎,但原著小說將小鹿的悲慘故事比作大屠殺前猶太人的困境。

【特約編譯吳立民/報導】成長於美國密蘇里州農場的華特.迪士尼(Walt Disney),七歲時便展露繪畫才能;但他當時筆下所繪的卻是悲慘現實。

目睹哥哥羅伊(Roy)射殺野兔,迪士尼驚恐萬分;那個星期他在塗鴉板上繪出野兔的樣貌,描摹它蓬鬆軟耳與鮮活大眼,並以拒食兔肉抗議。

卅年後,迪士尼創造了他最喜愛的動畫角色之一、貪玩小兔桑普(Thumper);正是牠日後幫助小鹿斑比逃避獵人的槍殺。

斑比遇見桑普

原著預示日後納粹大屠殺

如果,迪士尼知道《小鹿斑比》故事背後的黑暗起源,他是否也和童年一樣驚恐?忠於費利克斯.薩爾騰(Felix Salten)1923年原著的英文新譯本,迥異於過往熟悉的筆風,內容預示日後的納粹大屠殺,字裡行間透露作者的政治社會觀點。

《小鹿斑比》1923年原版及2022年新譯本封面。

《小鹿斑比:森林中的生活》(Bambi: A Life In The Woods)新譯本由世界兒童文學權威、美國明尼蘇達大學德語與比較文學名譽教授傑克.齊普斯(Jack Zipes)執筆、阿倫卡.索特勒(Alenka Sottler)繪製插圖。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預計於2022年一月18日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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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作者薩爾騰生於1869年的奧匈帝國,乃猶太拉比之孫。1922年,他以《小鹿斑比》為題,創作孤兒小鹿的故事。薩爾騰是廿世紀初奧匈文化巔峰期的多產作家,與心理分析之父西格蒙德.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屬同世代。當時奧地利反猶太主義思想暗潮洶湧,深深影響薩爾騰寫作風格。

「《小鹿斑比》的陰暗面一直存在」,孵育新譯本的齊普斯說:「但原著結局遭迪士尼公司轉化為講述森林之王家族的濫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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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猶太人與少數族群孤單寂寞

齊普斯說,原著是關於「倖存於自身的居所」,因為獵人入侵森林,為所欲為屠殺動物。「所有的動物都遭受迫害,更令人震驚的是,動物中竟有叛徒助紂為虐。」他說:「小鹿斑比的結局悲戚,牠孤獨、無所依靠。這齣悲劇傾訴猶太人與少數族群的孤單寂寞。」

至於小鹿斑比的摯友,故事開頭受槍傷的表弟戈博(Gobo),在人類悉心照料下治癒,並為牠戴上項圈、重返自由。戈博相信人類是朋友,以為項圈是受保護的記號。然而項圈讓牠更容易被獵人狙擊,短短幾週後便被獵殺。

納粹衝鋒隊駐守維也納一家猶太人商店。店門口櫥窗玻璃上的塗鴉寫著:「你這猶太豬,希望你的手爛掉。」(圖/wiki)

奧地利納粹分子觀察猶太人擦洗人行道。(圖/wiki)

「我認為薩爾騰已經預見大屠殺。」齊普斯繼續說道:「猶太人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敗戰,而受到指責;當時奧地利和德國的反猶太主義,讓薩爾騰幼年時飽受痛苦。他甚至為此改掉本名齊格蒙德.薩爾茨曼(Siegmund Salzmann),低調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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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改編電影大受歡迎

本書於1923年出版後,並未立即吸引讀者目光。1930年代,本身擅長狩獵的薩爾騰,以1,000美元的代價,將電影版權賣給一位美國製片人,此人將其轉售給迪士尼。

「在變更出版商後,這本小說大獲成功。」維也納博物館藝術策展人爾舒拉.史托奇(Ursula Storch) 說:「毫無疑問,1942年的電影改編版更為人熟知。」

但隨著希特勒掌控德國,1938年吞併奧地利,薩爾騰的《小鹿斑比》與其他著作,都因他的猶太人背景,而遭查禁焚毀,後世少有人讀過初版內容,包括迪士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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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托奇說,儘管薩爾騰本人未曾闡明故事意涵,但無疑是對人性陰暗面的儆醒,也探索人類與環境的關係。

稍早為《小鹿斑比》法文版作序的哲學家馬克西姆.羅維爾(Maxime Rovere)說:「這本書與那個世代緊密相扣,這不單是喪母孤兒的童話。」

「驚恐與動物不斷逃離的畫面,」羅維爾說:「讓我們很難不跟薩爾騰的個人生命聯想起來。」這正是他面對反猶太主義時的生命光景。

《小鹿斑比》電影改編自1928年的英譯版,內容溫和保守、撇開政治意味,以闔家觀賞為導向。本片1942年上映後,囊括三項奧斯卡金像獎提名,影響力度之大,甚至掀起禁獵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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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百科全書感性評論

小鹿斑比母親遭射殺的場景,令人落淚。受困於空曠雪地的母親,聲聲催促斑比逃離。幾聲槍響後,意識到母親受害,斑比心碎哭喊。大英百科全書形容:「就兒童電影而言,這是罕見的悲劇時刻」、「重創觀眾情感」

小鹿斑比和母親。(圖/YouTube@Walt Disney影片截圖)

森林的樹葉也嚴肅地在秋風中探討生命。齊普斯說:「這是關乎人類生命的晦暗疑惑。我們不明白,死後會發生什麼?我們不明白,為何必須死?」兩片葉子共同回憶曾凝視的露水與夜晚,彼此安慰陪伴,迎接冬季。

1939年三月,薩爾騰攜帶數千卷藏書逃往瑞士。兩年後,薩爾騰遭納粹褫奪國籍,1945年逝於蘇黎世。他臨終前孤獨絕望、沒有安身的居所,如同小鹿斑比。

(資料來源:Daily Mail, The Times of Israel)

電影《小鹿斑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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