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2-07 基督教論壇報 / 藝文影視

【新春電影】從生命瓶頸尋找出路──電影《日安,我的母親》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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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三代難得相聚一個屋簷下,試圖找到重新迎向明天的勇氣。(劇照來源:原創娛樂)

◎胡慧馨

依循世俗價值教導子女的長輩往往無從想像,恪守制式思維的子女,到了壯年會遇到生活分崩離析的考驗。而深受主流價值裹挾的壯年世代,則通常是面臨眾叛親離,才曉得所謂「理所當然的認知」,都在新世代中受到嚴苛的挑戰。

在電影《日安,我的母親》的故事中,大學就讀名校、在知名企業擔任人事部長的神崎昭夫,成年後沿襲家風,認真工作,娶妻生子,賺錢養家。他未曾探索自我,也從未深入了解家人心聲,直至妻子、女兒還有寡居的母親,無視他的想法,堅持走上屬意的道路,甚至企業逼他落實違反心意的政策時,人生驟然陷入慌亂。

一直想讓家人引以為傲的昭夫(大泉洋 飾),對身處的困境總是三緘其口,以至於住在老家的母親福江(永吉小百合 飾),對於兒子和媳婦分居,孫女小舞(永野芽郁 飾)嚴重翹課還離家出走的事情渾然不知。直到昭夫幾十年的老友兼同事木部(宮藤官九郎 飾),不滿被資遣而追到老家堵人,刻意隱瞞的「家變」才露出馬腳。

昭夫突然回到隅田川邊的老家探望母親福江。(劇照來源:原創娛樂)

1.看似風光的一切,不乏波濤洶湧的有苦難言
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每個笑面迎人的背後,多少有無奈、曲折的難言之隱。片中寡居的福江,就外人看來,與製作足袋為生的丈夫是對夫唱婦隨的幸福夫妻。其實,在數十年的婚姻裡,她未曾從個性嚴肅寡言的丈夫獲得心理支持,所以當遇到想法、興趣都有共鳴的荻生牧師(寺尾聰 飾)時,自然產生感情上的寄託和嚮往,也因為了解女性對心理、心靈的渴求,她才會對媳婦的求去,毫無責備之意。

過去,女性婚後要承受夫家的生活型態與價值觀,對男性的要求主要在經濟的滿足。隨時代的改變,現今可靠專業自給自足的女性,對婚姻的要求已超越經濟層面,期待丈夫在觀念上能切磋溝通,還能共同成長、相互鼓勵。若不加思索地模仿上一代的互動模式不作調整,婚姻自然易出嫌隙。

劇中,昭夫妻子求去及與女兒不合,正是他不懂分享、對話,也不懂得改善與家人的關係。對妻女而言,他是一個最常接觸的陌生人,可惜這是一直有「男性主場觀念」的昭夫難以理解的。

福江回憶年輕時嫁給丈夫,夫唱婦隨製作足袋的心境。(劇照來源:原創娛樂)

2.父母認為的坦途,未必是最適合自己的人生
片中的昭夫和木部,都是在父母的殷切期望下,努力讀書,進大企業工作,然後期望穩穩升遷直至退休。不過上個世代的思維,面對日新月異的變化,特別是網路和Al世代的劇變,對專業職位的認定,已有截然不同的改變,若觀念一直停留在舊時代,可能會像木部一樣,難以承受被資遣的壓力和痛苦。

然而人最大的問題是,即使隱約感到懷疑,因為沒有機會驗證或檢視來時路,依然會把上一代的期待寄託在孩子身上。就像昭夫分居的妻子,即便對丈夫不滿,還是要求女兒依循傳統的路徑:考上好大學,到知名企業工作,不然至少找個在大企業工作的丈夫,彷彿若不這樣選擇,人生就無路可走。雖然她非常關心女兒的未來,仍不願了解女兒翹課的原因,也不想接受女兒真實的想法。

無獨有偶,對工作和人生感到失落的昭夫,同樣期待家人依循他父親一脈相傳的期待,有苦難言的心情只能對掃地機器人抒發,或藉由零食彌補空虛的內心。他這種矛盾的中年危機,會讓許多觀眾得到共鳴。

不過,當昭夫開始回想受到父親高壓管束的青春時光,考上大學後何以迫不急待想離家,婚後與父母的關係何以疏離,甚至連家庭紛爭和工作搞得灰頭土臉時,仍不敢向母親明說。原來,年輕時為了滿足父親期待所做的選擇,日後反成彼此關係難以跨越的鴻溝,若要化解這一僵局,唯有改變、調整一途。

而在教會擔任街友關懷義工的琴子,即便家境優渥,自幼出入都有私家車接送,但喜好自由的個性,卻視這種生活缺乏變化和活力,長大後反而刻意選擇和家族行事風格截然不同的對象一起生活。

所謂盡職的父母,不是把自己達不到或希望的夢想寄託在孩子身上,而是用心瞭解孩子的特長,陪伴和幫助孩子發揮自我,做最適合的自己。

福江投入教會關懷遊民事工,對單身的荻生牧師產生好感。(劇照來源:原創娛樂)

3.所有的人生都不容易
片中製作足袋維生的福江,生活並不容易;聽從父親進入大企業的昭夫和木部也不簡單。這兩位中年父親,一個是有著響亮頭銜,卻夾在同儕責罵和上層壓迫、左右為難的主管;一個是兒子不斷重考大學,職位停滯不前還面臨資遣的上班族。

而和社區一起從事關心街友的荻生牧師,他的人生也不容易。早年在大學教書後才知道,不單要把學生教好,踏進學術界還要看老教授與同事的臉色,就算最單純的教育界,仍有不少人事傾軋的糟心事。

受救濟的井上(田中泯 飾)先生,身為毫無存在感的底層流浪漢,生活也挑戰連連。求學時經歷二次大戰,親眼目睹許多親友在砲火中喪生,年老後又因諸多不幸生活無以為濟,只能靠著撿空瓶和社區救濟生活。他的人生何嘗容易。

孫女小舞未被聆聽的心聲,在祖母家找到出口。(劇照來源:原創娛樂)

4.遇到生命瓶頸,才會努力找出適合自己的路
大多數人,年輕時多少受到父母和社會的影響,並視其為圭臬,直到遇到困境瓶頸,才會想要探尋真實的自己,和最適合自己的活法。

如果昭夫一路平步青雲,妻子一味容忍包容,女兒壓抑內心全力配合,他應該會堅信自己所有的看法都正確無誤。還好,職場上他遭遇兩難的糾結;家庭中,有一堆難解的衝突,這才開始催化他認真思考自己的人生,開始學習聆聽,進而包容妻子的選擇、母親感情上的追求,與女兒的輟學與交友。可見人生很多所謂的不順利,正是讓人停下腳步反省的良機。

漫長的生命過程是需要適時調整的。就像時鐘一樣,沒了電就要充電,過慢或過快就要調整。當人們在某個階段,遇到人事環境的變化後,是否願意調整,將決定日後的走向和人際關係。

從《日安,我的母親》的故事脈絡,看似是一位中年男士面對家庭與事業危機的心理轉折,其實反映的卻是不同階段的一群人,在面對生命困境時,如何尋找自我的過程。雖然劇中每個人遇到的時間,尋找的目標都不同,但因為他們都經歷過困境,檢視過自己的內心,並願意為選擇負責,才更能同理他人的苦楚,心胸變得更為開闊,而能做出符合心性,又願意負責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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