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9 基督教論壇報 / 雅歌閱讀

究竟是正義化身,還是為虎作倀?─思想電影《偷畫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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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多麼盼望能跟崇拜的忘年之交、亦是父親至友的畫家麥克斯作畫。(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當父親愈是視自己為奉公守法、正義的化身時,西吉愈把自己定義成為虎作倀的幫手。西吉減少愧疚的方法,就是偷偷把畫作藏起來,如此才能找到既不會違抗父親,又不會傷害畫家,又可讓內心找到救贖的心理平衡。
◎胡慧馨

假如德國沒有納粹的崛起,沒有禁畫令的頒布,住在鄉下的西吉,應該可以繼續在一望無際的沙洲溼地,與哥哥姊姊追逐,跟著崇拜的忘年之交、亦是父親至友的畫家麥克斯作畫,過著尋常卻屬於自己的單純人生。

但荒謬的政令,高調的職場口號,讓他連平凡的生活權利都變成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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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斯受命去監視好友麥克斯。(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崇尚善盡職責的德國警察
電影《偷畫男孩》(The German Lesson)描繪納粹時代,一紙官方視繪畫為腐蝕人心、墮落藝術的「禁畫令」,為原本平靜祥和的人際關係,投下一個破壞怠盡的震撼彈。讓重視忠於職守,要「善盡職責」的警察顏斯(德國影帝烏理諾森 飾)成了冷血無情的執法者,還私下說服不知後果輕重的稚子西吉充當他的秘探,持續舉發不守禁令的鄰居 、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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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顏斯讓稚子西吉充當他的秘探。(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在二戰那段風聲鶴唳的時期,畏懼納粹密秘警察無所不在的監控,西吉有太多想問卻得不到答案的困惑。

他不懂,父親為何緊張的把至友送他的畫作丟掉,不理解附近漂亮的房舍,為何會突然人去樓空?更不懂為何當他誠實地告訴父親,畫家仍繼續作畫後,有一群官兵突襲麥克斯(奧地利影帝托拜亞斯莫瑞提 飾)的畫室,把他嘔心瀝血的新近畫作搶走,而待他如子的乾媽卻心碎追著不願聽她解釋、揚塵而去的官員,憂患成疾。

然後,他更不了解,「善盡職責」的觀念,竟讓父親無視母親可能失去骨肉至親的痛苦,不顧情面地舉報、成為逃兵的受傷哥哥的所在地,並在至友喪偶的聚會上,繼續宣揚他至高無上「善盡職責」的工作倫理。

一群官兵突襲麥克斯的畫室,把他嘔心瀝血的新近畫作搶走。(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一群官兵突襲麥克斯的畫室,把他嘔心瀝血的新近畫作搶走。(劇照提供:海鵬影業)



夾縫中尋無出路的男孩
當然,西吉也看到恪盡職守的父親,偶爾無法掩飾內心拔河的痛苦,不過最後父親都會臣服在「善盡職責」的官方教條下;至於善盡的職責是否正確,是否合理,是否符合正義的原則,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父親的反應就像中國秦代法家推廣的觀念,服從上面的絕對領導和指示,不管規定是否合乎情理。

但西吉不像父親,保有純真與追尋自由天性的他,對真誠的人情依然有本能的嚮往,對畫筆描繪大地景色的神妙有無窮仰慕。重要的是,他也希望像亦父亦友的麥克斯一樣,可以把滿腔熱情和無法言語的思想透過繪畫表現,以至對父親苛刻嚴厲的態度,總是懷著畏懼、困惑、不滿、反抗,甚至憎恨的情緒。然而西吉只能像母親和姊姊一樣,看在眼裡忍在心裡。

埋在心中的巨大衝突,和擺盪在法令與情感夾縫中的壓抑,讓西吉變成一個雙面人。在父親面前,他聽話順從,但另一面,對繪畫豐富色彩和毫無界限的藝術表達,讓他想要反抗威權,把畫據為己有的心理日益強大。

西吉經常拜訪畫家麥克斯,因為喜歡繪畫和洋溢溫暖氛圍的家,但父親委任他的秘密任務,讓他發現自己不再是思想單純的人,而是背叛友人信任的告秘者。

直至西吉發現,麥克斯為保護自己繪畫的權益,利用他成為羞辱父親的工具,才頓時醒悟,在嚴刑峻法的恫嚇下,人際間的信任是多麼禁不起考驗,無條件的屈服成為明哲保身作法。只是無限度的壓抑、違反良知的掙扎,對情感豐沛,卻深受脅迫的西吉而言,無疑是種心靈折磨。

當父親愈是視自己為奉公守法、正義的化身時,西吉愈把自己定義成為虎作倀的幫手。處於無法抗衡的侷限下,西吉減少愧疚的方法,就是偷偷把畫作藏起來,如此才能找到既不會違抗父親,又不會傷害畫家,又可讓內心找到救贖的心理平衡。

一開始藏畫,只是為了幫畫家保護畫作,最後,偷畫是一種無法明目張膽地對抗無理威權下,成為難以抑制癖好的痴狂。既然無法冠冕堂皇的至高標準對抗,那就陽奉陰違,以謊言掩蓋事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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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面對畫家麥克斯,只覺自己是背叛友人信任的告秘者。



職場倫理反成惡法打手
《偷畫男孩》改編自德國知名作家齊格飛藍茨(Siegfried Lenz)名列世界50大小說的《德語課》,探討的是「善盡職責」這種看似毫無瑕疵的道德標準或職場倫理,一旦落入別有居心的掌權者,淪為不符人情義理的政策,反成惡法的打手和助力。

就像二次大戰時,讓一些受盡迫害的猶太人能夠逃離歐洲或躲過集中營的,往往是對納粹的規定沒有那般「盡忠職守」的政府官員,反倒那些自認是盡職的官員,成為惡法的最大幫凶。

從本片看到,無所依循的價值混淆如何讓西吉喪失理智,淪為瘋狂的竊賊,最後關在感化院中。除了挑戰德國人向來引以為傲「克盡職者」的操守,不締是對當前全球民粹現象作出提醒。

所以,身為旁觀的觀眾應該思考的是,在接受所謂理所當然的「價值觀」和「倫理道德」時,是否更該先分辨這些規範的本質、動機、內涵與意義?

編按:《偷畫男孩》為保護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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