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25 專欄 / 天路客

《耶穌的神蹟》風浪裡的臂膀─耶穌行走水上的神蹟

檢舉
于禮本 于禮本 追蹤
就門徒的主觀感知而言,「天已經黑了,耶穌還沒有來到他們那裡」;然而,就事實而言,「耶穌在海面上走,往門徒那裡去」。

◎于禮本(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副教授)

耶穌行走水上的事件,是馬太、馬可與約翰福音重複記載的一則奇蹟;在時序上,它緊接在五餅二魚神蹟發生後的當日深夜。

彰顯受洗者得救重生意涵
這段經文裡的耶穌行走水上、險惡風浪、門徒的驚懼、彼得從踏水而行到沉陷海裡的轉折等,讓早期教父們將此事件詮釋為「拯救」與「浸禮」的象徵。而眾門徒在海上遇險得主搭救的過程,則被視為「教會」的寓意:教會有如行駛在世上險惡中的拯救方舟,但在耶穌的看顧下,終能度過重重難關。

圖1. Christ Walking on Water; Wall painting in the baptistry of the Dura-Europos house church, ca. AD 232;Dura Europos, Syria; 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

整體而言,藝術家對此事件的表現多半喜歡強調「驚懼時刻」,如門徒的惶恐,或彼得沉陷波濤時、被耶穌拉住的關鍵剎那。在現今存留最早的西元三世紀洗禮堂壁畫中(圖1),已可見此主題在日後的構圖要素:前景的耶穌與彼得,以及背景裡船上高舉雙臂呼喊的門徒。

洗禮堂壁畫的這個場景,不僅呼應了教父特土良(Tertullian, 155-220AD)將此事件作為「浸禮」象徵的解釋,也影射這則奇蹟裡的「拯救」意涵,彰顯受洗者得救重生的意義。

教會是帶來拯救的方舟
此主題在中世紀的表現手法,多延續早期的構圖模式;然而,義大利藝術家喬托(Giotto di Bondone, 1267-1337)卻在此時完成一件影響日後世代長達數百年的作品:名為Navicella(意為「小船」;又或「聖彼得之船」)的大型鑲嵌畫。

此創作是羅馬樞機主教斯特凡內斯基(Giacomo Gaetani Stefaneschi, c. 1270–23 June 1343)在1298年委託藝術家的設計案,旨在裝飾老聖彼得大教堂(現今聖彼得大教堂前身)前廳門廊上方的外牆(圖2)

圖2. Engraving of the portico of Old St. Peter‘s Basilica featuring Giotto’s Navicella, 1673

即便這件作品在日後因教堂改建而遭受多次損傷及更改,導致今日狀態已與原貌有所出入,然而許多後人的模仿之作,如教堂壁畫、臨摹草稿及油畫等,卻都記錄下原作的核心要素:張帆的船隻主導了整個畫面,船上的眾門徒姿態表情各異,右前方海面上則是耶穌正抓住沉入水中的彼得(圖3)

圖3. Copy in oils made in 1628 of Giotto's mosaic of 1305-1313, Navicella; 740 x 990 cm; Fabric of Saint Peter, Vatican

這件作品暗示了「教會之船」的寓意:「教會之船」行駛在塵世惡水中,一如天際拿著號角興風作浪的擬人化「風神」所暗示;而彼得身為天主教認定的首任教皇則是船長,他在面臨種種挑戰時,必在耶穌的帶領拯救下安然度過難關。

這件作品的委託背景,正值當時教皇受到諸多羅馬貴族的敵對相逼而必須離開羅馬,但繼續矗立在羅馬城的聖彼得教堂與此鑲嵌畫,無非昭告了教會在上帝救援下永不沉沒。

圖4. Mural painting, Alsace, Strasbourg, Église protestante Saint-Pierre le Jeune, 1320-1325.

世界有如汪洋惡水的意象,則在另一件模仿喬托創作的教堂壁畫上更為明顯,畫家在海浪中額外加入了打鬥的半人海怪(圖4),以示暗中不可測的凶險威脅。

聚焦踏浪走向門徒的主
時至十六世紀晚期,此題材隨著宗教改革運動的發展,再次受到羅馬教廷的關注。藝術家們一方面暗示宗教改革運動有如危險的洶湧波濤,另一方面繼續聚焦在耶穌與彼得的互動,以強調羅馬天主教的正統性;視覺上的暗示則是透過從天上雲開處投射在彼得身上的光束,這種設計在此時期遂成為新興元素(圖5)

圖5. Jacques Callot, Christ Walking on Water, Holding the Hand of St. Peter, from Les Tableaux de Rome, Les Eglises Jubilaires, plate 8; 1607-11.

不同於上述凸顯羅馬教會正統性的構思,同時期擅長風景描繪的法蘭德斯畫家布里爾(Paul Bril, 1554-1626)卻強調自然力量的磅礡浩大,以襯托人類的脆弱渺小,並暗示耶穌能掌管自然的全能神性(圖6)

圖6. Paul Bril, Jesus walking on the Sea of Galilee, 1590s; oil on canvas, 73.5 x 101 cm; Museum of John Paul II Collection, Warsaw

在十九世紀,教會面臨了政治與社會結構的大幅變動,以及現代化發展等挑戰,「耶穌行走水上」的主題在此背景下,迎來新一波的流行。

即便許多畫家仍沿襲之前的圖像傳統,但不同於以往的創新也開始出現,例如德國浪漫主義畫家龍格(Philipp Otto Runge, 1777-1810)(圖7)便採用自然象徵的手法,透過捲雲的壓迫感、月色與水上光影的森冷、耶穌翻捲的衣袍、祂牢握彼得上臂的姿勢、眾門徒的誇張神色動作等,來凸顯整體氛圍的張力,以及耶穌介入門徒所處絕望環境的氣勢。

圖7. Philipp Otto Runge (1777-1810), Peter on the sea, 1806; oil on canvas, 116 x 157 cm; Hamburger Kunsthalle

另一位畫家克維爾(Julius Sergius Von Klever, 1850-1924)卻只用背景裡的模糊船影交代了門徒所在,整體畫面則以令人不安的紅橙天色,以及踽踽獨行翻騰海面上的耶穌為主(圖8)。夕陽所在位置恰好襯托著耶穌頭部,有如光圈般的昭告其神聖性;踏浪走向門徒的耶穌顯得沉穩堅定卻孤獨,一如祂走過這個世界的心境。

圖8. Julius Sergius Von Klever (1850-1924), Christ Walking on the Water, 1880 (?), oil on canvas, location unknown

風浪過後信心更堅強
你穿越洪濤,我必與你同在;你渡過江河,必不會被水淹沒……因為我是你的上帝耶和華……是你的救主。」(以賽亞書四十三章2節,當代譯本修訂版)

門徒一連串「因風不順,被浪搖撼」、「搖櫓甚苦」的遭遇,無非始於耶穌差派他們先行過岸的吩咐,而這些經歷顯然讓身為打魚老手的門徒,陷入一籌莫展的絕望,以至於在幽暗中還將耶穌錯認為鬼怪而驚上加懼。

就門徒的主觀感知而言,「天已經黑了,耶穌還沒有來到他們那裡」;然而,就事實而言,「耶穌在海面上走,往門徒那裡去」。

誠然,我們生命中的風浪,皆在全能全知神的允許下才得以發生,它常是揭露我們心底實景的方式之一,是催逼我們放棄依靠自己、轉而信賴交託神的必要過程;也是我們在患難憂懼中,不讓恐懼未來的負面想像轄制心思,而是宣告神的拯救必然即時臨到的練習場。

在神所允許的苦難背後,永遠有著祂的慈善美意;因祂在意關乎我們的所有大小事,即便未必按照我們期待的時間表行事,但祂從不錯過,更不遲到。

等待與堅持是精煉信心的必要步驟,風浪的強度有多高,風浪後的信心成長也有多大。有如彼得,即便因著一時怯懼而失足,但在經歷耶穌後,想必卻是與耶穌一起踏浪而回;波濤的翻騰尚未停息,但彼得的信心已截然不同。

那位保守我們不失腳的救主,有著高過諸天的慈愛,上達穹蒼的信實,是我們面對挑戰時能平靜安穩的依靠;即便在風雨中搖晃飄動,但祂那緊握我們、從不放開的手,就是定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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