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06 專欄 / 好牧人

王者的疆界──亞歷山大大帝與使徒保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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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暗妃波里今日郊野(王桂花攝影)。右圖:使徒保羅塑像。

◎楚雲(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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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使我格外詫異。來到古馬其頓王國崛起的領域,相隔近四個世紀,使徒保羅和帝王亞歷山大,他們的足跡竟然重疊在一條長長的征途上,不同的是,一個向東,一個往西;一個進佔亞洲,一個挺進歐洲。

腓立比、帖撒羅尼迦,分別是紀念亞歷山大的父親和妹妹而命名的城市。特洛伊是亞歷山大進擊亞洲的起點,不遠處的特羅亞是使徒保羅奔向歐洲的前哨。以弗所、米利都、安那托利亞高原、大數、敘利亞、耶路撒冷等,都曾留下兩人行動的重要紀錄。

倚恃強大軍事力量的帝王,一路帶著鋒利刀劍,血染道上諸地,席捲列邦;而僅憑空手徒步行過曠野和眾城的使徒,卻捨身忘己,跨足陌生之境,不顧性命的傳揚真道於天下。

霸主以命取命,使徒以命救命。他們同樣輾轉萬里,馳騁人間,卻展現完全異樣的生命態度和終局。

亞歷山大以錢幣肖像、雕塑以及城市名稱,樹立無處不在的個人崇拜,傳揚自己的名;保羅卻向世界宣告說:「我們原不是傳自己,乃是傳基督耶穌為主,並且自己因耶穌作你們的僕人。

左圖:亞歷山大大帝錢幣肖像(左上)。右圖:勝利紀念章帶有腓利二世肖像。(Photo by Jastrow)

"Saint Paul Writing His Epistles", by Valentin de Boulogne,ca 1618-20

聖靈催促使徒前進歐洲
他們行動最特珠的交匯點在特洛伊附近。

在夜間有異象現與保羅。有一個馬其頓人站著求他說:『請你過到馬其頓來幫助我們。』」(使徒行傳十六章9節)

保羅見到異象的地點是在特羅亞,該地全名是「亞歷山大特羅亞」,這裡距離亞歷山大登陸亞洲的灘頭堡特洛伊不遠。據說,亞歷山大在船艦上射出長矛直插特洛伊岸邊土地,一面以希臘傳奇戰士阿基里斯自許,一面宣示以無敵的武力進佔亞洲。果然,就在特洛伊附近,希臘部隊與波斯大軍交戰,首獲大捷,旗開得勝,奠定了渡過博斯普魯斯海峽後席捲亞洲的第一役。

左圖:特羅亞浴堂殘存遺蹟。右圖:作者走訪特羅亞的石砌古道。(王桂花攝影)

四百年後,保羅一行人在聖靈的催促下來到特羅亞。保羅從未想到,一場巨大的屬靈戰役是在此開始,他們受託付帶著屬天的權柄前進歐洲、傳天國的福音,其影響將超越世上的帝國疆界,直到地極。

從那裡來到腓立比,就是馬其頓這一方的頭一個城……。」(使徒行傳十六章12節)

保羅和西拉經過暗妃坡里、亞波羅尼亞,來到帖撒羅尼迦,在那裏有猶太人的會堂。」(使徒行傳十七章1節)

弟兄們隨即在夜間打發保羅和西拉往庇哩亞去。二人到了,就進入猶太人的會堂。」(使徒行傳十七章10節)

君王霸業成福音前哨站
這三段使徒行傳的行踪紀錄,幾乎覆蓋了馬其頓王腓力二世和其子亞歷山大,在巴爾幹半島上的最重要的歷史動線。

希臘城邦未結盟前,腓力二世曾攻克暗妃波里,掌控潘蓋翁山的金礦。其後他再攻下革銳尼迪士,改名為腓立比,控制暗妃波里和尼亞波利之間的皇家大道,並且駐軍護守黃金庫藏,預備全力發展海陸軍備。

日後亞歷山大計劃東征時,也在暗妃波里進行準備。他的海軍將領曾在這座宏偉的城市居住。亞歷山大死後,他的妻兒被流放到此地,遭到謀殺。

左圖:暗妃波里新近考古出土的古墓,疑為亞歷山大妻兒葬地。右圖:暗妃波里主前四世紀墓園石獅。(王桂花攝影)

亞波羅尼亞位在暗妃波里以西約卅公里,是一座瀕海城市,羅馬時代處於軍事大道上。依常人腳程,使徒保羅和西拉應該會在此投宿歇息,然後隔日趕往四十公里外的帖撒羅尼迦。

帖撒羅尼迦,是馬其頓將軍卡山得藉著妻子之名所建立的。至一世紀已為羅馬帝國馬其頓省的首府,是希臘的優良海港和文化商業要地。有許多猶太人群居於此。

保羅在此停留至少三週,隨後因猶太人攪擾,強闖信徒耶孫的家尋釁鬧事,保羅被迫離境,但他留下極好的屬靈果效,許多人因而蒙恩歸主。

帖撒羅尼迦「 耶孫之家」故址,現為修道院 (Vlatades Monastery)。(Photo by Stolbovsky)

雖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
帖撒羅尼迦海灣臨近奧林匹斯山,入港時遙遙在望,這座山是希臘神話裡十二主神的居所,集幽暗之大成。保羅向帖撒羅尼迦人提到「離棄偶像」,所指的應是遍布這地的偶像崇拜。

遠眺奥林匹斯山。(王桂花攝影)

庇哩亞(今名韋里亞)是馬其頓王國的重要領地與繁華古城,地位僅次於首都佩拉。僅隔十餘公里就是馬其頓舊都埃格(Aegae,今名Vergina),腓力二世在此被刺殺,亞歷山大當即被擁戴繼位。

保羅曾稱許庇哩亞人勤讀聖經。但因猶太人一再追逼,保羅不得不轉向南方,繼續在雅典哥林多,深入歐洲文化重鎮開展佈道工作。這一路也曾是馬其頓王國在希臘半島完成統一霸業的動線,而「哥林多同盟」的形成就是團結希臘城邦,為東征所作的重要準備。

庇哩亞保羅宣教紀念坊。 (王桂花攝影)

據猶太史學家約瑟夫記載,亞歷山大東征之役進軍至耶路撒冷,猶太祭司向亞歷山大解釋但以理書中的預言,指出「頭一王」就是亞歷山大。亞歷山大甚是驚訝,隨即嚴肅獻祭,並懷著敬畏之心離去。

基督教會在耶路撒冷興起,嚴格說來,除了安提阿,這裡也是使徒保羅受教、事奉和出外往返的核心城市。對保羅而言,特羅亞是他前進歐洲的起點,耶路撒冷是他巡行西亞和小亞細亞的開始。在這兩處,聖靈向保羅吹響了衝鋒的號令,縱橫歐亞大陸,覆蓋了亞歷山大的征程,將福音傳向世界。

歷史見證真正王者腳蹤
十年的海外佈道,保羅的足跡貫穿亞歐大陸與海洋,總計萬里以上。亞歷山大以近乎等長的年日,行過所有軍事統帥未曾跨越的巨大疆界。

站在佩拉的遺址上,我思索那快速奔馳如豹的帝王,那些引以為傲的輝煌成就,如今安在?

巴比倫巨像遭石擊碎不復存在,四大帝國都成過眼雲煙,至終只見一個永恆國度翩然來臨,充滿天下。

使徒保羅逆向行走於亞歷山大東征之途,似乎正代表屬天國度藉此成就了一條恩典之路,超越屬地帝國的興衰。保羅常常遭遇反對者追逼,一地又一地,其實這正是聖靈驅動保羅的腳踪,讓他起身向所有幽暗權勢突圍,雖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因為敞開而有功效的門已預備在前方,直通地極。

歷史終將見證誰是真正的王者,並且明確指出哪裡是永恆的疆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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