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21 專欄 / 好牧人

《真理教室》負面「酵」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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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亮(湖光教會主任牧師)

經文:馬太福音16:5-12

門徒渡到那邊去,忘了帶餅。耶穌對他們說:「你們要謹慎,防備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門徒彼此議論說:「這是因為我們沒有帶餅吧。」耶穌看出來,就說:「你們這小信的人,為什麼因為沒有餅彼此議論呢?你們還不明白嗎?不記得那五個餅分給五千人、又收拾了多少籃子的零碎嗎?也不記得那七個餅分給四千人、又收拾了多少筐子的零碎嗎?我對你們說:『要防備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這話不是指著餅說的,你們怎麼不明白呢?」門徒這才曉得祂說的不是叫他們防備餅的酵,乃是防備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教訓。

相信每個人都經驗過「負面」的無奈,就是你說任何話、做任何事,別人都可以負面解讀你所說所做的,有些時候令人啼笑皆非,但也有時候會令人非常地沮喪和不悅,負面的思維,的確是要小心和需要調整的。在這段經文中,耶穌告訴門徒要小心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門徒第一時間卻以為耶穌在責怪他們沒有帶餅,這實在是很奇怪的邏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門徒到底是怎麼聯想的?感覺他們充滿了負面的認知。從耶穌的回話中,大致上可以知道門徒的心思意念,一方面擔心沒有東西吃,另一方面擔心耶穌的責備。因此,耶穌以五餅二魚餵飽五千人,以及七個餅餵飽四千人的事件來提醒門徒:為什麼只是擔心沒東西吃呢?你們難道沒有信心認為我能夠供應嗎?我豈不是透過禱告的教導,告訴你們上帝能將日用的飲食賜給我們嗎?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為吃什麼喝什麼憂慮嗎?為什麼告訴你們要防備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你們想到的卻盡是餓肚子的問題呢?

耶穌所指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乃是指他們的教訓所帶出來的影響力,那是心靈層面的影響力,而且是負面的影響力。今天我們生命面對的問題,跟當年的社會問題差不多,最大的問題不是吃不飽、不是沒東西吃、也不是物質上的缺乏,但大多數人們每天所擔心和憂慮的,卻都和物質的多寡有關。那些憂慮物質上不足,或是無法從物質上得到滿足的人,真正的問題是心靈的貧窮,而導致心靈貧窮(心靈的問題)的真正原因,是受了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的酵的影響,就是屬世的教訓、世界的價值觀、錯謬的邏輯、敗壞的道德與倫理……,這樣的影響如同負面的酵,嚴重破壞了人們的心靈,使我們永遠無法喜樂、滿足,使人誤以為物質可以補滿一切,使人落入無止境的物質追求,甚至衍生難以恢復的心靈疾病。

耶穌要當年的門徒和今天所有的基督徒,務要小心這類的教訓所帶出來的負面影響力,就是錯謬與偏離真理的教訓、價值觀和人生觀,這些教訓所衍生出來的負面「酵」應,可能一開始看起來微不足道,但最終產生的影響力卻是大的。那些錯謬的教訓和觀念,不僅不能使人們的生命更健康、生活更喜樂與滿足,反而使人們陷入永遠不能滿足的危機。我們無法三言兩語道盡錯謬教訓的所有負面影響,但就從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顯而易見的問題中,也就是耶穌所說要防備他們教訓的「酵」中,提出三方面基督徒必須要謹慎與防備的問題:

一、虛偽的敬虔

無論是法利賽人或撒都該人,都是當年猶太社會中的宗教狂熱份子。請注意!我形容他們是宗教狂熱,是因為他們表面上是追求敬虔的,但實際上內心早已失落了對神真正的敬虔,不過是透過外表的敬虔,追求的卻是心裡所渴望的權力,他們是想藉著宗教對社會的影響力,透過所擁有的地位、權力,來滿足自己的權力慾望。保羅也曾形容這類的人:「他是自高自大,一無所知,專好問難,爭辯言詞,從此就生出嫉妒、紛爭、毀謗、妄疑,並那壞了心術、失喪真理之人的爭競。他們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提摩太前書6:4-5)他們要求人們要過敬虔的生活,卻只是要求人們外在的行為,根本不管人們的生命是否跟神有真實的關係,只要外在做到要求就好,因為他們自己沒有重生的生命,自己跟神也沒有真實的關係。

耶穌時代,猶太社會的宗教領袖,就是因著虛偽的敬虔,導致人們落入律法主義的捆鎖中,咸認為外在的裝扮、儀式就是敬虔的象徵,但他們徒有敬虔的外貌,卻失了敬虔的內心。耶穌指責那些人:「他們一切所做的事都是要叫人看見,所以將佩戴的經文做寬了,衣裳的繸子做長了,喜愛筵席上的首座,會堂裡的高位,又喜愛人在街市上問他安,稱呼他拉比。」(馬太福音23:5-7)今天的社會中,依然存在許多宗教狂熱的人,因著錯誤的心態與追求,就淪為虛偽的敬虔,他們只注重外在的儀文和形式,甚至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就是以虛偽的敬虔來獲得人們的尊重、稱讚,或是得到宗教上所賦予的權力、地位,但上帝要的並不是這些。基督耶穌從來都不是宗教、信仰或文化,就如同耶穌自己所宣告的:「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約翰福音14:6)

創造生命的上帝,從起初跟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是生命的關係,我們是祂的兒女,是祂所造的,上帝要的是我們真實對祂的愛與敬拜,而不是虛偽的敬虔。所以我們來到上帝面前,不需要偽裝,因為祂不是看外貌,是看內心,祂鑒察我們的心與生命,祂希望我們跟祂之間是真實的關係。今天,我們無論好或不好~祂都願意接納我們,只要我們帶著一顆真誠悔改的心,就必蒙祂的悅納,所以,務要擺脫虛偽敬虔的包袱。還記得那兩個在聖殿裡禱告的法利賽人和稅吏嗎?虛偽的敬虔和真誠的悔改,後者才是神所要的。

我要強調一件事,雖然敬虔的外貌,並不代表真敬虔,但一個真敬虔的心,一定會努力表現出敬虔的態度和行為。今天,一些基督徒和教會,因著內心的不敬虔,卻拿著這樣的聖經背景,以雞毛當令箭,反過來也不看重外貌的敬虔,仗賴著「不要有敬虔的外貌,卻沒有敬虔的內心」之論述,便容許或引導群眾隨便或任意隨興地敬拜神,還給自己一個美好的理由:神是愛我們的,我們可以很自由、很輕鬆地來敬拜。於是把敬拜神變成是追求自我釋放、自我享受、自我陶醉的時間。虛偽的敬虔,導致人們追求美好的敬拜氛圍,追求可以取悅人心的信息,追求精采的表演和聚會,追求以滿足自己為核心價值的敬拜,卻從來沒有想滿足神的心意,這完全曲解了聖經關於敬虔的內涵。

一個有敬虔內心的人,必定會致力於敬虔的生命與生活;換句話說,敬虔的內心應該與敬虔的外貌相稱。若有人說:我有敬虔的內心,何須在乎敬虔的外貌?那麼就要想想,若同時擁有敬虔的內心和外貌豈不是更好?試問,當你去見一個重要的人,或是去一個重要的場合,你會如何妝扮自己、預備自己?豈不是慎重地預備好,以最佳狀態的外貌赴約嗎?如果面對世上的人與世界的場合,我們都懂得什麼是尊重,那麼敬拜神,豈不更應該慎重地將最好的呈現在神面前嗎?我並不想要求弟兄姊妹來敬拜神,都盛裝打扮過了頭,變成像當年哥林多教會一樣,穿金戴銀地攀比較勁,但最起碼不要穿得太隨便吧!真實敬虔的態度,會讓我們致力將最好的獻給神才對,當我們對神有了真正的敬畏,我們會自然而然地知道該有什麼樣的行為。

我們不要虛偽的敬虔,像當年那些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我們需要的是心靈和誠實的敬拜,我們需要的是對耶穌真實的愛。

二、自義的驕傲

自義的驕傲,是我們很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總認為只有自己是對的,其他人都是錯的,擁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當年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都覺得自己是最優秀的,對其他人更是不可一世地貶抑,他們因各自堅持自己對教義的一些看法,且互相為敵,但實際上,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都有自己的錯謬和盲點,只因為自義的驕傲,讓他們根本看不見自己的問題。

今天的基督徒,依然很容易落入自義的驕傲中,以高人一等的心態自居,不知不覺地忘記,自己也曾迷失、也曾在罪中打轉;忘記自己也常是何等地軟弱、無助;忘記自己也是在不堪的破碎中,得著了耶穌的愛與救贖;忘了初信之時的甘甜,因為那時我們是何等地謙卑、是何等地渴慕、是多麼發自內心地深愛耶穌、是何等地清心寡慾。往往在我們越來越蒙福,越來越蒙恩的時候,反而卻越來越不滿足,想要的越來越多,看自己越來越高,看別人越來越不順眼,對上帝的抱怨越來越多。想想,你多久唱詩歌不再流淚?多少時候想到十字架不再心碎?不再感動?又多少時候,想到失喪的靈魂不再有感覺呢?

當我們忘了我們是蒙恩得救的罪人;忘了我們不是得救的那一剎那需要耶穌,而是一生都需要主;忘了不是我們可以成聖,而是耶穌替我們贖罪,使我們稱義;忘了不是我們能,而是上帝能……,我們就容易落入自義的驕傲,忘記我們離了主,不僅什麼都不能做,並且我們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是一個走向滅亡的生命罷了。就如同掃羅王,他因為神的同在成了以色列的王,卻因為離開了主,失去了王的位份並走向死亡;又如同門徒猶大,因為耶穌的揀選,本有機會成為榮耀的門徒,卻因離開了主,成為遺臭萬年的人並走向死亡。

務要謹慎防備自義的驕傲。許多錯謬的教訓,過度地強調基督徒的「自我(人本主義的價值觀)」,但真正的基督徒不誇別的,只誇基督和祂的十字架,如同保羅所說:「但我斷不以別的誇口,只誇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因這十字架,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加拉太書6:14)一個有耶穌基督和十字架在心中的人,是一個會以謙卑束腰的人,並不會自以為義,因知道若不是出於基督的愛與憐憫,我們就一無可誇。我很喜歡一篇佚名的短文~「當我說我是基督徒」: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在向大家炫耀:「我已得救」;

而是在低聲說「我曾經迷失過」,所以我選擇踏上十字架這條路。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並不是說我覺得高人一等;

而是承認自己步履蹣跚,因此需要倚靠耶穌做生命的嚮導。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要顯示自己多強壯;

而是承認自己多軟弱,並祈求神賜予繼續邁步向前的力量。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要吹噓自己的成就;

而是看到自己的過失,並承認無力償還所背負的債。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以為我什麼都知道了;

而是表達我有許多不懂,坦承我需要謙卑地尋找答案。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在宣稱我是完美無瑕;

而是明白我的缺陷和弱點,但神仍然接納我,認為我是有價值的。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依舊會感受針刺般的痛楚;

不同的是,我有耶穌可以分擔我的痛苦,所以我會不斷地仰望祂。

當我說我是基督徒時,我並不是要評價、批評身旁的人;

因為我沒有那個資格,我只知道,祂是深深愛著我的主。

要防備自義的驕傲,因為「……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雅各書4:6b)不要讓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自義並驕傲的酵,影響了我們的生命。

三、偏執的理性

理性並非不好,理性的思考是神創造的一部分,是神賜給我們的天性,也是美好的祝福;但偏執的理性就會出問題,因為神還賜給我們感性,是理性所不能解釋的,卻是用以與理性平衡的。就如「愛」是理性難以理解和分析的,但沒有愛的理性是冰冷的,甚至有時是恐怖的。除了理性和感性,神更賜給我們靈性的部分,所以我們會渴望永生、渴望認識神、渴望心靈的平安。有許多關於感性和靈性的內容,不是本文要討論的重點,我們要小心的負面「酵」應,乃是偏執理性所帶來的破壞和負面影響。

偏執的理性,會讓人鑽入理性主義的牛角尖,產生錯謬的邏輯。偏執理性主義的人,凡是不符合自己理性思考邏輯的都一概不能接受。在基督神學相關的學派中,基督科學教派(科學論派)就屬此,舉凡聖經中所有的事件,都試圖以科學的角度論證,認為必然合乎科學。這乍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卻也導致他們落入了偏執的理性主義陷阱。就拿先知約拿被吞進魚腹的神蹟為例,偏執理性主義者就要去討論並驗證出是哪一種魚類;碰到耶穌吐唾沫在地上和泥來醫治瞎子,就要討論口水和土壤中醫治眼疾的成分;他們總是要試圖把所有的神蹟合理化,若解釋不符合理性的,就說是有問題和錯誤的,這樣的偏執,使我們無法真正地認識神、正確地認識真理!(神蹟就是神蹟,並不需要合乎常理,更可以超越自然律的限制。)

偏執的理性,還會讓我們無法感受許多感性的事物,就如:春夏秋冬的詩意、鳥語花香的浪漫、大自然的溫暖、以及人的愛。偏執的理性,也會讓我們失去經歷神的契機,就如:聖靈的感動、聖靈的充滿、敬拜中的醫治與釋放、信心禱告下的神蹟。許多基督徒無法經歷這一切,就是受偏執理性的影響,被大腦的理性所牽絆、困住和攔阻,所以很難瘋狂地愛上耶穌,也很難經歷聖靈的工作。保羅本來處於一個強烈偏執理性的狀態,但後來卻完全被神改變,挪去他偏執的理性,瘋狂地愛上耶穌,並讓聖靈的能力充滿。

今天,是一個被稱為科學和科技的時代,人們更容易受到世界價值觀的影響,落入偏執理性的迷思和盲從,凡是不能通過頭腦的都不願意相信和接受。許多人會說:「如果你能證明有神,我就相信!」但就如同愛是很難被證明的,我們不能因為無法把愛量化或具像化地拿出來,就說愛不存在;上帝的真實,也是透過受造之物的奧妙顯明出來的,並不能被量化。(其實,當神道成肉身成為人的樣式時,不信的依舊不信。)近年來,越來越多人拒絕基督的福音,反而喜歡追求那些怪力亂神的神秘主義,他們寧願相信有鬼,卻不願相信十字架上為他們犧牲,並賜給他們永生的耶穌基督,這也是典型的偏執理性現象,就是相信自己認為的,即使不科學,但就是相信那些荒誕的,卻又不願相信童女懷孕、道成肉身、死裡復活、永生應許。就如同當年的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一樣,法利賽人相信神蹟、相信復活,但卻不相信耶穌道成肉身的神蹟,不相信耶穌所行的神蹟是從天上而來,也不相信耶穌的復活?!撒都該人則相反,他們不相信復活、天堂、天使、聖靈,卻相信摩西的律法、上帝的啟示,但卻又不聽耶穌的教訓。偏執的理性,會使我們被自己有限的智慧困住,甚至扭曲我們對神和對真理的認識。

教會歷史上有許多宗派,也受到偏執的理性影響,就成為了各種異端和邪說。直到今天,仍有不少新興的教會,也受偏執理性的酵的影響,高談闊論著自以為是的價值觀,其實不是聖經真理的教導,只不過是人的教訓,就如同保羅對加拉太教會說的:「我希奇你們這麼快離開那藉著基督之恩召你們的,去從別的福音。那並不是福音,不過有些人攪擾你們,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加拉太書1:6-7)初代教會如此,今天教會依然如此,竄改基督福音的現象,充斥在今天這個自媒體盛行的時代,但依然吸引人們趨之若鶩,因為符合人胃口的福音、滿足人需要的福音,總是比悔改的福音和十字架的福音,更受到現代人的歡迎,更吸引人,也更讓人接受。若宣講「信耶穌得永生」,來者總是寥寥無幾,若傳講「信耶穌得水牛」,則總會吸引人潮蜂擁而至。(註:水牛意指永生少了一點和一橫,為迎合人的胃口,將神的話與真理曲解、刪改、或是加油添醋,即使吸引千萬人追隨,卻已與永生毫無關係了。)

偏執的理性,不是沒有頭腦,但卻落入世俗價值觀與屬世邏輯的迷思裡,因著偏執被世界(魔鬼)所迷惑和誤導。基督徒務要懇求聖靈,打破我們偏執理性的堅固營壘,就是那冥頑不化的死腦筋,和那被世界制約的老我,求主賜給我們新的心、新的靈,才能讓神的真理進入我們的生命,使我們順從真理、體貼聖靈,使我們真實地、深深地愛上耶穌。求主保守我們柔軟的心,可以讓聖靈掌管,才能保守自己不斷地心意更新而變化,可以領受屬靈的事,可以明白主的旨意,可以行走在真理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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