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26 專欄 / 好牧人

屬靈生命的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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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亮(湖光教會主任牧師)

經文:馬太福音17:14-21

耶穌和門徒到了眾人那裡,有一個人來見耶穌,跪下,說:「主啊,憐憫我的兒子!他害癲癇的病很苦,屢次跌在火裡,屢次跌在水裡。我帶他到你門徒那裡,他們卻不能醫治他。」耶穌說:「噯!這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啊,我在你們這裡要到幾時呢?我忍耐你們要到幾時呢?把他帶到我這裡來吧!」耶穌斥責那鬼,鬼就出來;從此孩子就痊癒了。門徒暗暗地到耶穌跟前,說:「我們為什麼不能趕出那鬼呢?」耶穌說:「是因你們的信心小。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種,就是對這座山說:『你從這邊挪到那邊』,它也必挪去;並且你們沒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了。至於這一類的鬼,若不禱告、禁食,牠就不出來。」

你看過武俠片嗎?在一些爭鬥的場面,總有一群人是一出場就準備躺下,然後去領臨時演員費的;只有少數人是可以戰到最後,而那些都是武功高強的武林高手。所有武功高強的高手,都不會是一天發生的,就算可以撿到蓋世武功秘笈,也需要假以時日地鍛鍊,還要加上不斷地實戰經驗,最後才能成為武林高手。事實上,我們生活中大多數的事物也都如此,無論是外在的技能或內在的身量,都必須經過必要的操練,才能使我們在面對問題,或是需要用到的時候,不至於捉襟見肘,而是能游刃有餘。

從經文中我們看到,就算是天天跟隨在耶穌身邊的門徒,也會有服事遇到挫折的時候,所以,若你我在屬靈上遇到挫折時,一點都不要沮喪,因為那些大能的門徒也會如此。而那天,耶穌針對門徒服事的挫折和問題,提出了關鍵的原因和解決之道來教導他們。這事是發生在一對父子身上,兒子患了癲癇病,父親去求耶穌的門徒醫治卻無功而返,於是轉而去尋求耶穌的幫助。然而,這次耶穌面對那對父子、門徒和群眾的反應,與往常有明顯的不同,祂並未立刻地回應所求,反倒是帶著責備的語氣說:「噯!這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啊,我在你們這裡要到幾時呢?我忍耐你們要到幾時呢?把他帶到我這裡來吧!」(馬太福音17:17)我相信,耶穌絕對不是為了麻煩而責備,更不會是抱怨,在耶穌所說的每句話語中,都有值得我們深思和學習的。

耶穌直指門徒不能醫治那患癲癇的孩子,無法將鬼趕出去的原因,是因著「不信」和「悖謬」。

不信

所謂的不信,是對上帝權能的質疑和不相信,不信使我們無法經歷神蹟。一個犀利的事實,並非每個稱為基督徒的人,都相信上帝的權能,這是每個基督徒都必須面對的信心考驗,也是我們必須省思和面對的考驗和挑戰,我們真信嗎?(我們的信心有多大?意即我們的信心有多麼真實!)信心的累積,是需要藉著生活經歷,加上時間慢慢累積起來的。如同亞伯拉罕,他的一生走過許多的挫敗,他75歲離開本家本族,100歲生了以撒,大約115歲的時候,神要他獻上以撒,至此,亞伯拉罕才達到信心的高峰(有真實的信心),但這是他經過四十年左右的歷練,才成為信心之父的,在那四十年間,亞伯拉罕也走過很多不信的時候。

環境和時間,可以操練生命更信靠神,但如果沒有正確的屬靈操練,環境和時間也可能使我們漸漸遠離神。不要輕忽了自由意志的選擇,若我們心態上選擇遠離神的生活,靠近世界,即使有環境和時間的考驗,也可能會像以色列百姓一樣漸漸地遠離神、不信靠神。環境與時間的考驗如同兩面刃,可以建立我們的信心,也能麻痺我們的信心,使我們失去對神的信靠。所以,一個好的屬靈環境、一群優質的屬靈同伴、一個正確的屬靈教導……都是能影響我們更有信心,使我們不偏離正道、不遠離神的關鍵。

當時,耶穌責備他們是「又不信」的世代,是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猶太人不是都相信耶和華神嗎?他們嘴裡不是相信上帝的能力和醫治嗎?但為何卻無法經歷醫治呢?根本的問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信。他們嘴裡相信彌賽亞會來,卻不相信耶穌就是彌賽亞,即使耶穌的所言所行,都令人瞠目結舌,遠超過歷史上眾先知所能的,滿有能力地彰顯出彌賽亞的特質,但他們仍是不信祂,或許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彌賽亞真的會來。這也是我們今天所要面對的考驗和挑戰,我們所見所聞的聖經,是我們所相信的嗎?我們嘴裡所宣稱的上帝,是我們所相信的神嗎?我們的禱告和所唱的詩歌,是我們所相信的嗎?如果我們只是嘴裡相信、頭腦半信半疑、心裡卻不信,那麼我們如何更多地經歷神的作為呢?所以,聖經說:「弟兄們,你們要謹慎,免得你們中間或有人存著不信的惡心,把永生神離棄了。」(希伯來書3:12)不信會成為攔阻我們經歷神的阻礙,可能使我們失去神的恩賜和作為,我們必須正視不信的問題,並且要想辦法克服。

悖謬

悖謬,是一種悖逆真理的態度和行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神要我們往東,我們就偏要往西;神要我們行善,我們就偏要作惡;神要我們順服,我們就偏要悖逆。那患癲癇疾病孩子的根本問題,很可能是因為家人的悖謬或是自己的悖謬所導致的後果,因而受到魔鬼的捆綁、咒詛,甚至被魔鬼附身,因為耶穌醫治的時候是「趕鬼」;不同於另一個生來瞎眼的人,耶穌說不是他犯罪,也不是他父母犯罪,乃是為了彰顯神的榮耀。顯然這一個癲癇的問題跟罪惡有關,因為是鬼附的問題所造成的疾病。不要認為魔鬼沒有能力,只不過在耶穌面前,再多再強的魔鬼群也算不得什麼。

這位祈求耶穌憐憫他兒子的父親或他的兒子,真正需要面對的是悖謬的問題,是罪的問題。這也是我們必須要思考與反省的,我們不能要耶穌的醫治和拯救,卻又要悖謬地抵擋神,甚至悖謬地偏行己路,等出了問題,才來尋求耶穌的憐憫和醫治,那是很荒唐的,甚至是惹動神憤怒的原因。所以耶穌才會說:「噯!這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啊,我在你們這裡要到幾時呢?我忍耐你們要到幾時呢?把他帶到我這裡來吧!」(馬太福音17:17)不聽話,出了問題又要耶穌負責,要祂想辦法收拾善後,往往是我們最需要面對的問題,聖經多處警告我們悖逆的問題:「心中背道的,必滿得自己的結果。」(箴言14:14a)、「我的民偏要背道離開我;眾先知雖然招呼他們歸向至上的主,卻無人尊崇主。」(何西阿書11:7)、「耶和華啊,我們的罪孽雖然作見證告我們,還求祢為祢名的緣故行事。我們本是多次背道,得罪了祢。」(耶利米書14:7)但即或如此,還是要懇求耶穌的憐憫,即使耶穌忍耐我們的悖逆與荒唐多時,但只要我們願意謙卑降服來到祂面前,祂終究還是願意伸手醫治和拯救:「你們這背道的兒女啊,回來吧!我要醫治你們背道的病。看哪,我們來到祢這裡,因祢是耶和華-我們的神。」(耶利米書3:22)

我們在哪些事上悖謬神?我們是否察覺或看見,那些因悖謬而被魔鬼俘虜和捆綁的後果?我們是否明白,必須來到神面前,藉著屬靈生命的操練,除去悖謬的心,使我們可以從魔鬼的俘虜和捆綁中,被醫治和釋放出來?

耶穌提出的解決之道

耶穌認為,要能把鬼趕出去(醫治與釋放)的關鍵,是要解決「又不信、又悖謬」的問題。因此,耶穌指出了三個屬靈生命操練的關鍵:一是「信心的操練」,不僅是讓信心成長,更是真實地信靠;二是「禱告的操練」,不僅是支取神的能力,更是讓神動工;三是「禁食的操練」,不僅是攻克己身,更是謙卑降服於基督。

一、信心的操練~為的是讓信心成長,更加真實地相信神

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亞伯拉罕能到達信心的巔峰,成為信心之父,是藉著生活環境和時間的操練,漸漸成長的結果,因此,生活的經歷是非常關鍵和重要的操練機會。沒有逆境,就沒有真實信心的操練,逆境是迫使我們尋求神並倚靠神的原因。就如同沒有疾病,就不會尋求醫生,沒有逆境也不會尋求耶穌,沒有困難就不必倚靠耶穌,只會倚靠自己。好比那患血漏的婦人,找遍了所有醫生,花盡了一切養生的,最後才帶著僅有的信心,孤注一擲地來摸耶穌的衣裳。患癲癇孩子的父親也是如此,在絕望中,才是他操練對耶穌信心的開始。

越大的逆境,越能操練我們的信心更加真實(越大的信心),如果神使我們經過逆境,那是使我們信心增長和更真實的最好機會。耶穌門徒們的信心,總是在逆境中成長的,當信心越發增長之後,就無畏逆境了。大衛面對巨人歌利亞必勝的信心,不是因為他的彈弓技巧,而是建立在曠野牧羊的過程中,對上帝的倚靠。當大衛面對與獅子和熊的爭戰,大衛相信不是憑他自己的能力,而是萬軍之耶和華的幫助;所以他面對歌利亞時,可以滿有信心地宣告:我攻擊你,是靠著萬軍之耶和華。

生活的逆境可以使我們被擊垮,或操練信心更加地堅固,取決於面對逆境時,我們是選擇倚靠自己、倚靠人事物、或倚靠神?當耶穌責備門徒的信心小,卻又告訴他們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種,就可以移山倒海,這豈不是很奇怪嗎?耶穌既說門徒信心小,卻拿一個更小的芥菜種來比喻信心?!顯然,耶穌所意指的信心,不是以量化來評斷,而是像芥菜種一樣,是有生命的,是可以藉著環境的培養,漸漸長大成熟的。如果你現在正面對生活的逆境、生命的困境,讓它成為操練信心的大好機會吧!那也是我們經歷神蹟的最好機會,求主幫助我們,在逆境中可以操練信心,使信心增長並且更加地真實!

二、禱告的操練~不僅是支取神的能力,更是讓神動工

第二個關鍵的操練是~禱告!信心的操練跟禱告的操練是密不可分的。說到禱告的操練和功課,聖經中的教導有非常多面向,我們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地教導和學會,而這裡所說的禱告操練,特別是針對「倚靠神,讓神動工」的操練。

這次事件,我們合理地懷疑,門徒無法醫病和趕鬼的原因,是因他們習慣地認為「我們可以」。門徒們起先是倚靠耶穌給予的權柄去服事,但長久的服事,使他們漸漸地以為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所以,他們沮喪地問耶穌為何不能醫病趕鬼的時候,耶穌的回答透露著信息:你們本來就不能,若不是出於上帝的同在和大能,人本來就不能趕出污鬼。就如同使徒行傳中的另一個事件:「那時,有幾個遊行各處、念咒趕鬼的猶太人,向那被惡鬼附的人擅自稱主耶穌的名,說:『我奉保羅所傳的耶穌勒令你們出來!』做這事的,有猶太祭司長士基瓦的七個兒子。惡鬼回答他們說:『耶穌我認識,保羅我也知道。你們卻是誰呢?』惡鬼所附的人就跳在他們身上,勝了其中二人,制伏他們,叫他們赤著身子受了傷,從那房子裡逃出去了。」(使徒行傳19:13-16)

不要以為「我能」就自己去做,若沒有神的同在和幫助、若不是出於神的作為、若不是聖靈動工,事實上我們什麼都不能。禱告,不僅是幫助我們認知「唯有神能」,更是要操練我們願意交託給神「讓神工作」的信心。「相信神能,是頭腦裡的信心;讓神工作,是生命裡的信心!」耶穌希望門徒的信心,是建立在「上帝能」而不是「我自己能」。相信上帝能,是謂大信心,是有生命的真信心;相信自己能,不過是小信,是不信神的假信心。

門徒的問題,也是很多基督徒和服事神的人的盲點,當我們服事有果效的時候,就漸漸以為自己真有能力,忘記所有的權柄和能力皆來自於上帝。在教會歷史上,有些以神醫或異能者自居的人,或是服事大有果效的人,常服事到最後,都讓自我取代了神的地位。許多基督徒也會有類似的迷思,試問自己:若有一場以知名講員為宣傳的醫治佈道特會,是否會激起我的動力參加呢?但如果特會的標題換成耶穌醫治佈道特會,我還會有同樣的興趣參加嗎?或是,我們心裡仍會問:「講員是誰呢?」這凸顯一個現實的問題,那就是我們相信某人的恩膏和能力,超過於相信上帝、耶穌、聖靈會直接或透過任何人來醫治釋放我們。門徒很可能是因為靠自己,所以趕不出去癲癇鬼,所以耶穌告訴他們,若不是藉著禱告神、倚靠神,不要真以為自己有什麼。基督徒務要保持謙卑的心,清楚地認知一切的能力都屬乎神,才能在每一個事奉中,讓出空間讓神做工。所以,我們需要藉著禱告,操練放下自己的想法、主權和驕傲,帶著謙卑的心來到神面前,讓神可以動工。

摩西是一個操練屬靈生命,得以讓神動工的好例子。摩西生命的前四十年,帶著拯救希伯來人的強烈使命感,他相信神,相信神愛祂的子民,但摩西認為拯救是靠著自己,憑他的能力就可以做到,但事與願違,他非但沒有拯救以色列人,自己也逃到曠野。直到他八十歲,摩西知道除了神,自己絕對不能,所以神給了他一支杖,一支禱告的杖,一支滿有權柄與能力的杖,當摩西舉起禱告的杖(禱告的手),就看見神的能力和作為,面對法老是如此,面對與亞瑪力人的爭戰也是如此。

不要想到禱告,就以為只是一昧地跟神求;禱告的操練,更是把主權交給神,讓神動工的操練。你是否願意在一些自己有所堅持的事情或問題上,願意透過禱告的操練,來放下自己的想法呢?是否願意讓神帶領你,動工在你所面對的事情上呢?務要操練「讓神作工的禱告」,務要知道是神能,不是自己能,若不是出於神,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三、禁食的操練~不僅是攻克己身,更是謙卑降服基督

耶穌責備那「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要解決悖謬的方法,就是徹底地攻克己身,如同保羅對哥林多教會所說的:「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哥林多前書9:27a)

我們必須做一個大膽的假設,耶穌責備又不信、又悖謬的世代,是指著哪些人說的呢?很可能是指著父親說的,是因著父親犯罪,導致了兒子被鬼附,患了癲癇;也很可能是指著兒子說的,或許是因著兒子自己犯的罪,導致被鬼附而患病(注意:不是所有的病都是鬼附,但撒但的攻擊,的確可能是有些人患病的原因。);當然,耶穌也可能是指著群眾說的,因為當時的群眾,可能都習慣地過著一個悖離神、悖離真理的生活;耶穌的責備也可能是指著門徒說的,雖然門徒是跟隨耶穌的學生,但畢竟不是完全人,他們生命中也仍有很多的軟弱,就像我們中間有些信主很久的基督徒,也不敢說自己是完全人、完全剛強沒有軟弱。相信以上這些都是耶穌所意指不信又悖謬的世代。

悖謬與不信最大的差別在於:不信,是停留在頭腦裡;悖謬,卻是在行動上與真理唱反調,故意地做出敵對上帝話語的行為。所以,我們必須操練足以攻克己身的功課,才能使我們真正地降服在上帝的手中,真正地成為神合用的器皿,任憑神的差遣和使用,而「禁食」就是很好的操練方式之一。務要知道,禁食的主要目的是對付自己的罪,從最早的贖罪日開始,禁食就是為了攻克己身,好讓神的赦免和恩典可以臨到。所以,絕對不要把禁食當作綁架、勒索或威脅上帝的手段,更不可以把禁食當作是增加自己屬靈功力的操練,誤以為禁食越多、越久,自己就會變得越屬靈、越厲害;真正的禁食,是為了讓神動工在我們身上,讓聖靈彰顯出神的作為與能力,所以,為何禁食必須跟禱告並存,因為除了刻苦己心對付罪的問題,終究要讓神動工在我們的身上,成就祂的旨意在我們生活的大小事上。

一個真正禁食並禱告的人,是從頭到尾都知道是神厲害,並倚靠神、讓神動工的人。如果我們願意操練禁食,是為了使我們更清心地來到神面前,讓我們更聽見主的聲音,讓我們更明白主的旨意,讓我們更願意順服基督,讓我們更能夠讓神動工。如果我們有機會操練禁食,一定是禁食加上禱告,是攻克己身加上活出基督、是放下自己加上交託耶穌、是謙卑自己加上降服耶穌。你是否願意透過禁食加上禱告,來操練自己的屬靈生命呢?

面對「不信」和「悖逆」的屬靈問題,願我們都能以「信心的操練」、「禱告的操練」、「禁食的操練」三個屬靈生命的操練,使我們不僅是讓信心成長,更是真實地信靠;不僅是支取神的能力,更是讓神動工;不僅是攻克己身,更是謙卑降服基督。進而使我們更加地蒙恩、更加地堅固、更加地得力,成為大有信心與能力榮耀神、造就人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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