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5-06 專欄 / 好牧人

《浮生不若夢─談傳道書8》無恩世界有情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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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盛滿安寧的人,懂得勤奮工作,又知道要適當安靜,為自己的心靈保留一個緩衝的空間,不被擠壓,也不擠壓別人。這種人比兩隻手都緊抓工作 不放,或是成天無所事事都還來得好。

◎劉幸枝(牧師)

相關文章:《浮生不若夢─談傳道書7》無恩世界有情天(上)

經文:傳道書三章16節至四章6節

傳道者帶我們走出司法機關,來到了普羅大眾生活的社會。他說:「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所行的一切欺壓。看哪,受欺壓的流淚,且無人安慰;欺壓他們的有勢力,也無人安慰他們。」(傳道書四章1節)

遭到權勢欺壓無人安慰
傳道者指出,有些人活在被欺壓的水深火熱之中,而欺壓他們的,正是那些有權勢的人。當象徵公權力的統治階層採高壓方式欺壓百姓,也難怪他兩次重複提到「無人安慰他們」。百姓得不到救援,他們無法改變現狀,他們得不到翻身。

正因這些受欺壓的人生不如死,傳道者再次用了辛辣帶著諷刺的字眼說:「因此,我讚歎那早已死的死人,勝過那還活著的活人。並且我以為那未曾生的,就是未見過日光之下惡事的,比這兩等人更強。」(傳道書四章2-3節)

死去的人脫離了被壓制剝奪的命運,他們變得比還活著的人幸運。然而,比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更勝一籌的,是從來沒有來到世間的,他們未曾在日光之下經歷這些虛空,不曾知道什麼叫作不公不義的社會。

奧斯威辛集中營二號營區(比克瑙)正門。(來源維基,Photo:Michel Zacharz AKA Grippenn)

集體暴力使人生不如死
舉例來說,二戰時期最令人髮指的猶太大屠殺,有六百萬猶太人不拘男女老少、智愚尊卑,皆在德國納粹的種族淨化行動中,化為焚化爐煙囪上騰的濃煙,在人間蒸發。

他們原是有名有姓,是孩子們的父母,是配偶生命中的摯愛,是父母的心頭肉,是救人的醫生,是春風化雨的老師,是奉公守法的小老百姓……。他們都被一群比禽獸還不如的惡人對待,把他們當畜類般的集體宰殺。生活在這樣的世代,生存在這樣的治權之下,真的生不如死、死不如從未出生!

以撲殺畜類的態度對待同樣是受造物的人類,也發生在種族偏見、弱肉強食的社會中。包括印度賤民階級往往一輩子無法翻身,生來面對種姓制度與國家立法的不公義對待。最近俄烏戰爭屢傳某些烏克蘭小城經歷屠殺,有人指證歷歷,但是俄羅斯當局矢口否認,並聲明那是西方國家的陰謀、傳播不實消息與作假照片。

早在傳道者的時代,便已風聞或是目睹一些慘無人道的事件。日光之下無新事,人類不會因為擁有了文明與民主制度,科技與經濟的發展就變得更人道,更加慈悲。許多事件發展變得真假難辨,即使曾是血跡斑斑的史冊記載,仍有人試圖掩蓋事實。人性的自私與貪婪、在社會壓力下產生的集體暴力,還有在輿論牽引滋生的偏差及盲點,皆存在世界各個角落。

追逐征服擁有卻更虛空
傳道者讓我們看到他第三個心靈劇場的畫面:「我又見人為一切的勞碌和各樣靈巧的工作就被鄰舍嫉妒。這也是虛空,也是捕風。」(傳道書四章4節)新譯本的翻譯是:「我看見各樣的勞碌和各樣精巧的工作,都是出於人與人彼此的競爭。這也是虛空,也是捕風。

傳道者戳穿社會繁榮的假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根本沒有什麼公平正義。有時勤奮努力,展現才幹的背後不過是來自競爭,想要互別苗頭,爭個你死我活。確實,人類自由經濟發展的條件之一便是市場競爭。企業體必須從各自的利益出發,為獲得更多的市場資源而競爭,背後同樣存在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汱的觀念。所謂社會繁榮的背後,依然存在因競爭帶來的不公不義,其中不乏剝削和功利思想。

有的人不想捲入其中,希望選擇與世無爭的生活,開始過一個「廢柴人生」。傳道者以「抱著手,吃自己的肉」(5節)形容這種人「回家吃自己」,整天遊手好閒。不過,有另一種人是「一掌盛滿安寧,勝過兩手抓滿勞碌捕風。」(6節,新譯本)原文可直譯為:「一手充滿了安寧,好過雙手充滿勞碌不懈。」

對比廢柴的懶,「兩手抓滿」是人性之貪,想過著撈夠本的人生,這種人存在的意義只為了「擁有」與「征服」,最終只是面臨更大的虛空和失落。

反倒是那用另一隻手盛滿安寧的人,懂得勤奮工作,又知道要適當安靜,為自己的心靈保留一個緩衝的空間,不被擠壓,也不擠壓別人。這種人比兩隻手都緊抓工作不放,或是成天無所事事都還來得好。赫舍爾曾說:「科技文明就是人類對空間的征服⋯⋯生活的主要目標即是在這空間世界裡擴展自己的權力。然而,擁有得愈多,不表示愈真實地存在。

日光之下發現有情天地
不管是從「耍廢」刷存在感,抑或是從「擁有」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都無法擺脫日光之下的虛空。失去「安寧」,生命不僅沒有撈夠本,反而是被掏空。

「安寧」又可譯為「安息」,同樣的用字也出現在以賽亞書。先知提到:「主耶和華-以色列的聖者曾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你們竟自不肯。你們卻說:不然,我們要騎馬奔走。所以你們必然奔走;又說:我們要騎飛快的牲口。所以追趕你們的,也必飛快。」(以賽亞書卅章15-16節)

上帝不要我們閒懶不結果子,卻也不要我們失去與祂親近而得的安息,以致生命失去基石,被世界的土石流沖刷而連根拔起。世界的洪水猛獸以各種不同的樣態吞噬公平正義、內在生命,帶來人類靈性的失根,上帝形像的褪逝。有的人自我麻痺,有的人變本加厲,讓天父世界成為無恩的世界。

但是,上帝仍要讓我們在日光之下看見有情天。耶穌豈不是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馬太福音十一章28節)直至今日,祂仍在焦慮的人心中發出邀請,進入祂的裡頭得到修補與療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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