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0 專欄 / 天路客

《基督教藝術》叩門等待的神

檢舉
于禮本 于禮本 追蹤
William Holman Hunt,The Light of the World , 1851-52.Oil on canvas, 122 x 60.5 cm. Keble College, Oxford. (Detail)
每一刻,我們都被呼喚著作出抉擇;只要願意開啟心門,哪怕僅是一絲縫隙,神那久候在外的慈愛溫暖之光便能流入…

◎于禮本(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副教授)

聖經對人心有諸多教導,如價值觀與生活態度、思想的潔淨、以及神的鑑察人心等;其中,「聆聽與回應神的呼喚」也是個重要議題,並在基督教藝術中因其非故事性的特色,多以寓意性與擬人化的方式來表現。

學習聆聽與回應神的呼喚
例如,一件十七世紀初的宗教圖文版刻(圖1)描繪了一個巨大的心被天使與雲彩環繞,上方灑下的強烈光芒,伴隨著象徵聖靈的鴿子,而基督孩童正站在緊鎖的心房大門前,拉著門環敲叩。下方的文字說明了此圖像的意涵:「耶穌在心房外敲著門,要安靜聆聽祂的心聲。心靈啊!應當奮起,打開門閂!思想那些當新郎來臨時,你應做好的準備。

圖1. The Christ Child knocks at the door of the believer's heart. Engraving by Antonie Wierix, ca. 1600

這件作品除了用直白的方式來表達啟示錄所述:「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若有聽見我聲音就開門的,我要進到他那裡去,我與他,他與我一同坐席。」(啟示錄三章20節),文字解說更進一步將畫面意涵延伸到羔羊(基督)迎娶其新娘(教會):「我們要歡喜快樂,將榮耀歸給他。因為,羔羊婚娶的時候到了;新婦也自己預備好了……凡被請赴羔羊之婚筵的有福了!」(啟示錄十九章7-9節)

類似的圖例在同時期並不少見,如楊‧魯伊肯(Jan Luyken, 1649-1712)的版刻便以擬人化的女子來象徵人的靈魂,一道厚牆卻將她與另一端敲叩牆面的耶穌阻隔開來。

圖2. Philipp Veit, Christ Knocking on the Door of the Soul; Gottfried Rist, engraver 1824; Wood engraving; 26.9 x 16.9 cm

耶穌輕叩心房  照亮荒蕪心門
在十九世紀的基督教藝術復興風潮下,「耶穌敲叩心房」的主題再度受到青睞,且在詮釋上延續了十七世紀以來的傳統;例如,德國畫家菲利普‧維特(Philipp Veit, 1793-1877)便透過耶穌微傾的頭與低垂的眼目,來強調祂專注聆聽門內動靜的神情,讓緊閉的大門與人子的溫柔等待形成對比(圖2)

維特的這件作品深遠地影響了英國拉斐爾前派畫家(Pre-Raphaelite)杭特(William Holman Hunt, 1827-1910)。杭特在1850年代完成三個版本的《世界的光》(The Light of the World)便立足於此前輩畫家的構思,但額外增添許多象徵,讓自然寫實的細節與超自然的意涵融合在一起。

圖3. William Holman Hunt,The Light of the World, 1851-52.  Oil on canvas, 122 x 60.5 cm. Keble College, Oxford.

以第一個版本為例(Keble Chapel Oxford, 1851-52)(圖3),只見耶穌提燈站在一扇門前,舉起右手輕敲門扉;背景的圓月一方面照亮了夜晚,另一方面也成為凸顯耶穌神聖尊貴的光暈。

看似平靜的畫面其實充滿了許多具有張力的細節;例如,在燈光映照下清楚可見的門前雜草、與人同高的荊棘,以及爬滿門際的常春藤等,說明此門緊閉時日已久(圖4)

左為圖4,右為圖5. The Light of the World, Detail.

根據畫家解釋,關閉的門代表著頑冥不靈的心,而刻意被省略的門把,則代表這道心房之門只能從裡面開啟,因為神從不強迫人的決定。門前雜草則象徵日常生活裡累積的輕忽怠惰與罪,阻擋人們對神打開心門。

同時,叢生的荊棘影射了「撒種比喻」裡所提到的「世上的思慮、錢財的迷惑」(馬太福音十三章22節),扼殺了「天國之道」種籽的成長。而三兩散落地上的蘋果,不僅似乎暗示了房舍所在果園的疏於照管狀態,甚至耶穌腳旁的那顆果實已經變色腐爛,令人聯想到人類始於伊甸園的墮落。

與畫中荒蕪元素形成對比的,則是燈光下若隱若現的華麗鑲繡披風,以及類似大祭司聖服上代表以色列十二支派寶石胸牌(出埃及記廿八章15-21節)的披風扣環;然若仔細觀之,在華麗的皇冠上卻纏繞著荊棘,而舉起敲門與拎提精緻燈罩的雙手,皆留有釘痕。

耶穌身上的華服與白袍,說明了祂是掌權的君王與其信徒的代求祭司,祂手上的燈一方面是夜間重要的照明用具,另一方面則呼應「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詩篇一一九篇105節)的比喻,並由此帶出畫作命題:《世界的光》。

除了上述的人工光源(燈火)以及寓意性的生命之光(神與其話語),同樣圍繞著「光」的,還有自然光的變遷。畫中燈火雖然明亮,幢幢樹影與點點星光也仍清晰可見,但遠方些微泛白的天色暗示了曙光將臨。一如杭特解釋,這樣的天色是為了傳達保羅所說:「黑夜已深,白晝將近;我們就當脫去暗昧的行為,帶上光明的兵器。」(羅馬書十三章12節)。

圖6. The Light of the World, Detail.

機會不再  你是否願讓光進來?
上述種種營造出一幅奇特的景象:一位屈尊的受難君王獨自在夜間尋路而來;祂敲門的手仍然高舉,但左膝已然微抬,代表的是祂方才來到,抑或因為房門久無動靜而即將離去?耶穌沉靜望向畫外的晶瑩眼光,似乎也無聲地探問觀者:機會不再,你是否願意即時回應,打開心門,讓光進來?

畫家在畫框上緣用拉丁文寫著:「主啊!別離棄我」(Me non praetermisso, Domine!)(圖6),顯然深切感知到在時間流逝下,做出抉擇的必要性也益發急迫。

耶穌又對眾人說:「我是世界的光。跟從我的,就不在黑暗裡走,必要得著生命的光。」(約翰福音八章12節)杭特的畫,點出了神自始至終對人的主動尋回。從伊甸園裡,神對因犯錯而躲藏的亞當與夏娃發出詢問「你在哪裡」;到最後在啟示錄裡,仍苦口婆心地提醒「看哪,我站在門外叩門」。

一直以來重複上演的,是人心的退縮躲藏與封閉,以及神不斷的伸手叩門與等待;祂總是守候在外,期待能迎來房門自裡打開的一刻,使神與人那破裂的關係終得修復和好。

實際上,每一天都是可以回轉的日子,每一刻,我們都被呼喚著作出抉擇;只要願意開啟心門,哪怕僅是一絲縫隙,神那久候在外的慈愛溫暖之光便能流入,驅趕那些每每在夜深人靜浮自心底的不安、茫然與空虛。長夜將盡,隨著這位受難復活的君王進入心靈內室,新的生命與力量也將勃發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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