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07 專欄 / 天路客

《基督教藝術》真牧者的信實保護──再思「好牧人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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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 The Good Shepherd, mosaic in the Mausoleum of Galla Placidia, ca.425-450; Ravenna.
站在羊圈門口的耶穌與反向逃離的雇工,以及牆頭張牙舞爪的狼與羊圈內毫無警覺的羊群,都各自帶出了比喻中的對比重點:真假牧人對待羊隻的心腸,以及險惡世態對羊群的重重威脅。

◎于禮本(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副教授)

牧羊人與其羊隻,是聖經新舊約中常見、也是基督徒再熟悉不過的隱喻。不過,早在基督教藝術詮釋「好牧人」主題之先,男子肩扛牛隻或羊隻牲禮的雕塑,便已盛行於西元前六世紀以來的希臘文化中(圖1),用以表現獻祭者對諸神祇的虔敬;在墓室壁畫或石棺裝飾上,亦不乏牧羊人身處田園鄉野或採集葡萄的豐收場景,傳達出對彼世無憂和樂生活的憧憬。
 

圖1. Ram-Bearer, second quarter of 6th century B.C.; Limestone; Metropolitan Museum, New York.

在希臘羅馬藝術中,牧者與其羊群也常作為四季或月份工作(如三、四月)的象徵,又或德性的擬人化具象,如「慈善」(Philantropia)與「虔敬忠誠」(Eusebia)。

上述文化傳統提供了早期基督教藝術,一個與聖經及信仰契合度極高的圖像模式;也因此,出現在古典晚期墓室壁畫(圖2)、石棺與立雕中的扛羊牧者,在身份上往往有所爭議。他有可能是古典希羅文化中代表保護與拯救的象徵,亦有可能是引領與保護靈魂不受撒但攻擊的好牧人耶穌基督。

圖2. The Good Shepherd, center of the ceiling of the "Velatio" cubicle; ca. 250-300; Catacomb of Priscilla, Rome.

背負羊隻牧人是赦免罪過救主
「肩扛羊隻的牧羊人圖像」在轉化為基督教藝術所用之後,可以粗分為兩類:1.非敘(故)事性場景中的耶穌牧者,被賦予多元重點;2.敘述性場景則在意涵上,與路加福音的「尋找失散羊隻」,及約翰福音的「好牧人」比喻相連結。

在非故事性的場景,如西元五世紀的加拉‧普拉西迪阿陵墓(Mausoleum of Galla Placidia)鑲嵌畫中(圖3),帶有光圈的牧羊人耶穌,身穿皇族般的金紫衣袍,手持黃金十字杖,明顯的王者形象將「牧養」連結至統領與治理。在後世發展中,「帶領教導」的意涵也讓好牧人的圖像每每出現在講壇的蓋巾裝飾上,暗示了講道壇有如羊群的草場所在,而神的話語則是使羊群成長健壯的滋養來源。

圖3. The Good Shepherd, mosaic in the Mausoleum of Galla Placidia, ca.425-450; Ravenna.

此外,在早期基督教藝術至中古晚期為止,肩扛羊隻的好牧人,也常與脫離魚腹的先知約拿、基督復活、或預表基督升天的以利亞升天等場景並置(圖4),凸顯耶穌引領失而復得的羊隻回家,一如基督復活升天歸回父家,準備住處以迎接他的信徒。

圖4. The Good Shepherd (left) & Elijah Taken Up in a Chariot of Fire(right); illumination, Speculum humanae salvationis. Memento mori-Texte [u.a.] ..."; ca. 1440 – 1466; Bayerische Staatsbiblithek, cgm 3974.

再者,由於背負羊隻的牧人耶穌是赦免罪過的救主,而羊隻則是曾經失喪、如今悔過被尋回的罪人,因而好牧人的圖像亦常出現在天主教告解亭的浮雕裝飾上。

真假牧人對待羊隻心腸不同
不同於上述好牧人的單一人物象徵表現,敘事性的「好牧人」亦不在少數。以約翰福音(十章1-16節)為文本根據的最早例子,是西元四世紀晚期的一件象牙聖物盒浮雕(圖5)。站在羊圈門口的耶穌與反向逃離的雇工,以及牆頭張牙舞爪的狼與羊圈內毫無警覺的羊群,都各自帶出了比喻中的對比重點:真假牧人對待羊隻的心腸,以及險惡世態對羊群的重重威脅。

圖5. Reliquary of Brescia (Brescia Casket or Lipsanoteca), front view (Detail), 4th century, Ivory casket, Museo di Santa Giulia, Brescia, Italy.(右圖為局部放大)

在宗教改革時期,畫家們也將這則比喻中的惡狼,轉譯為來自社會各階層棄神背道的世人。例如十六世紀的畫家老布魯赫爾(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1525-1569)便在其版刻中,淋漓盡致地描繪出穩重沉靜的耶穌牧者與輕佻愚妄的盜賊(圖6)──耶穌作為好牧人與跟隨在旁的羊群出現在羊圈門口,與此同時,形貌丑角化的盜賊們,紛紛從羊舍四面與屋頂破牆而入擄掠羊隻;在羊舍後方背景中的左右角落,分別可見捨棄羊群逃命的雇工,以及為保護羊群而與狼奮戰的牧羊人。

圖6. Philips Galle (1537–1612), after 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ca. 1525–1569), Parable of the Good Shepherd, 1565; Engraving; Metropolitan Museum, New York.

好牧人撥開纏繞羊隻的荊棘
強調牧羊人付出一切、寶貝呵護羊群之心的,則是路加福音「尋找失落羊隻」的比喻(十五章3-7節)。在中古時期的手繪本中,此則比喻最具標誌性的元素仍是肩扛羊隻、挺直站立的古典「好牧人」。然而到了十九世紀,則有了跳脫之前傳統的詮釋重點。

例如德國畫家馮‧斯坦勒(Edward Jakob von Steinle, 1810-1886)描繪了好牧人蹲下身來,用留有釘痕的手撥開荊棘雜枝,將困頓其中動彈不得的羔羊解救出來。纏繞羊隻的荊棘,在構圖上串聯至耶穌頭上的荊冠,彼此呼應,暗示了拯救者所付出的救贖代價(圖7)

圖7. Edward Jakob von Steinle (1810 - 1886), The Good Shepherd and the Lost Sheep, Oil on canvas, 37 x 43 cm; private collection.

而另一影響深遠、甚至多次被仿繪在中文聖經海報中的作品,則是出自英國畫家蘇爾德(Alfred Usher Soord, 1868-1915)之手:一隻滑落陡峭山崖的羔羊無助地仰望上方,在羊隻即將跌落萬丈深谷的千鈞一髮之際,牧羊人僅用一手攀附石塊,冒著生命危險地半跪傾身,向下盡力伸出手臂進行搶救(圖8)。上述例子皆未著墨於文中所強調、牧者因尋回失散羊隻的極大喜樂,而是展現了牧羊人為尋回羊隻,所付出的一切艱辛與堅毅大愛。

圖8. Alfred Usher Soord (1868-1915), The Lost Sheep, 1898, Oil on canvas.

慈愛牧者看顧的眼目從不離開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詩篇廿三篇1節)。聖經裡的牧羊人比喻所展現的,是真牧者的信實保護、至死不渝並得勝有餘的伴隨幫助。而對羊隻而言,若要得著豐盛生命,羊隻的聰慧與否顯然並不重要;唯一需要謹守的,便是單純仰望信賴牧者的帶領、聆聽祂的聲音,與順服跟從其腳蹤行。如此,自能進入草場得以飽足、在水邊得以躺臥止渴安歇,並在艱難時刻能有安慰的杖竿保護引領,更在困頓時分得享宴席。

滿有恩惠慈愛的牧者,用其膀臂聚集羊羔抱在懷中,從歲首到年終,祂看顧的眼目從不離開。祂的同在,便是羊群的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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