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7-07 專欄 / 天路客

柏立美與西藏宣教傳奇

檢舉
陳中陵 陳中陵 追蹤

◎陳中陵(新北市文化國小學務主任)

除非西藏的邊陲角落都聽到神的救恩,否則我的任務尚未完成。」柏立美(Victor G. Plymire,1881-1956)在日記寫下的他禱告與使命。

1908年,27歲的柏立美從美國啟航,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前往西藏洮州,那是一個遙遠又神祕,且鮮為人知的青藏高原東北邊緣城鎮。上帝卻呼召柏立美,定意要他將福音帶進當地。

危機四伏的西藏初體驗
高聳的山脈、陌生的環境,伴隨著幽寂的氣氛;這一帶除了天候難耐、路況險峻,還有土匪的出沒。西藏的初體驗,帶給柏立美的不是驚喜,而是危機四伏。但是上帝給柏立美一個明確的信念:「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的神。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以賽亞書四十一章10節,是聖靈帶給柏立美平安且滿有能力的承諾。

穿著藏服的柏立美(來源:惠頓學院葛理翰中心檔案館)

柏立美在洮州,最要緊的就是學習藏語。他急於找到一位能教他藏語的老師,但並不容易,因為本地藏人害怕被族人嚴厲懲處。儘管希望渺茫,柏立美還是找到了一位粗獷、其貌不揚的藏人老師。除了教藏語,更重要的是學習禮俗。

一天早上,這位老師端出一碟小吃,放在柏立美面前:「吃!」柏立美發現食物幾乎餿掉,拒絕碰觸:「這是甚麼?」

老師不顧他的感受,繼續說:「吃!」但柏立美強烈拒絕。

老師一連三天要求柏立美吃下眼前的這碟食物,他迫於無奈,鼓起勇氣,咬緊牙根,一股腦兒吞進肚裡。頓時,老師開口了:「你總算學會了一樣寶貴的功課;那就是絕不能拒絕藏民給你吃的任何東西,否則就是跟他抬槓,大大冒犯人家了。」這是藏族禮儀的功課,在日後的宣教際遇中,柏立美謹記在心。

某天,柏立美準備起行探訪其他區域的藏人,「過一兩天再走吧!」他的老師沒理由的說。「為什麼要遲延?我現在就準備好了!」柏立美不解的問著。

老師湊近柏立美耳邊:「如果我不當你是我的朋友,我是絕不會說的……」原來這位老師的實際身分就是土匪強盜的頭頭,專門在柏立美預備前往的路途作案。如果柏立美遲個一兩天出發,頭頭便可通風報信叫他的手下,讓路給柏立美通行;否則的話,難保柏立美性命遭遇不測。

1928年,柏立美的宣教篷車隊,在大雪中經過印度的索吉隘口(Zoji La pass)。(來源:惠頓學院葛理翰中心檔案館)

服事16年帶領首位藏人信主
柏立美帶領首位藏人信主的過程,是個奇妙的經歷。一位漢人在某次聚會中決志信主,但他的妻子是藏人,妻舅是位喇嘛,多次挑撥他們夫妻間的信仰立場,作妻子的便嚴聲厲語警告她的丈夫。

一天,這位妻子竟然撞邪,被鬼附身,親友連忙請了幾位喇嘛來驅邪念咒,卻都徒勞無功。柏立美夫婦前來探訪,按手在婦人身上,大聲斥責:「奉耶穌的名,我命令你,邪靈,離開。」那時有幾位藏民聲稱他們見到一個恐怖、野獸一般的怪物從那婦人身上出來,一位站在門口的人竟還被污鬼撞倒在地。那位藏族妻子於是悔改歸入主的名下。當時距離柏立美開始在藏族區域服事,竟然已經過了16年了。

1927年五月18日,柏立美展開青藏高原遠途宣教佈道。隨行有兩位藏人、三位漢人,他們在距離丹噶爾(今青海省湟源縣)幾英里的地方,集結了47頭犛牛大篷車,浩浩蕩蕩前往未知的青藏高原出發。

沿途的藏民稀稀落落,但每遇到藏族家庭,他們便欣然駐足停留,柏立美在日記寫下:「我們和他們喝茶,花了一些時間與藏民談論救恩。當我們離開時,在每個帳篷裡都留下了一本福音書。」

1930 年,一位西藏基督徒收到福音海報。(來源:惠頓學院葛理翰中心檔案館)

太平洋彼岸代禱化險為夷
這趟旅程遇到不少危險,其中有位藏族領袖果摩庫福克,知道柏立美車隊的行蹤,揚言要取他們的性命,並派人追捕緝拿他們。果摩庫福克向柏立美宣判:「你難道不知道西藏不歡迎洋人嗎?更糟的是,你竟然還引進一種與我們從小領受,完全相違背的信仰,這種行為一定要嚴懲!」他轉頭向手下說:「把這三個人統統斬首!」

首當其衝準備處決的是,挪嘎和卡藏這兩位藏民隨從,然後就是柏立美。正當群眾騷動鼓譟,一位鼓起勇氣的藏民進前來說:「那位宣教士多年前曾幫助過我,那時我受了傷,是他替我清洗傷口,還為我向他的神祈禱,我才得以存活。顯然他是一位好人,好人不應該被處死的。」果摩庫福克聽了無動於衷,不為所動。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位從拉薩趕來的跑腿,急忙遞上達賴喇嘛的信函給果摩庫福克,原來達賴早已知曉柏立美的風聲,他致函給果摩庫福克,要他休想輕舉妄動。原本狂傲的果摩庫福克,像隻敗下陣的公雞,留下尷尬的局面。就像台語俗諺「見笑轉生氣」,他咆嘯說道:「放了這個洋人和他的兩個手下,不處決了!」

同時間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國,一位教會老姊妹的代禱,有如衝破靈界的黑暗,得到屬天的能力。在柏立美生死交關之際,老姊妹看見異象,清楚呈現柏立美一行人的危難場景,她懇切向神呼求,四圍保護柏立美的安全,免於惡者的試探攻擊。數個月後,柏立美收到老姊妹的來信,才知道當天化險為夷,來自她的祈求代禱。

為期八個月的遠行,柏立美帶著74000卷的藏文福音書,在這片人煙罕至的高原,亦步亦趨的行走著。宣教旅途中,柏立美的家人和支持者甚至以為他已經去世了。當他於1928年乘船從印度返回中國時,他還遇到一個帶著寫有他死訊的五旬節福音單張的人。柏立美開玩笑的說,他是極少數有機會讀自己訃聞的人之一。

1949年六月19日主日禮拜,柏立美參加丹噶爾教會最後一次聚會,他多年來的事奉,贏得本地人的尊敬,而當天教會也有25位信徒受浸。回望層疊高山的柏立美,他感恩的寫道:「為此,我要讚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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