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08 專欄 / 天路客

《基督教藝術》身處黑暗末世  你會怎樣等待主來?──十個童女的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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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在十個童女的比喻中,面對等待的態度是個關鍵,尤其是身處視野不清、漫長且結局時刻未知的黑夜等待。

撰文──于禮本(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副教授)

 「十個童女」是馬太福音自廿四章開始、一系列有關末世比喻中的一則(馬太福音廿五章1-13節),描述童女們在等待新郎期間的行為模式,以及後續的不同結果。

這個等待頗為漫長,童女們皆疲困而睡;然而當關鍵時刻來臨之際,五位童女因為事前備足燈油,就能迎接新郎並隨之進入婚宴。另外五位童女卻因鬆懈以待,而在補充燈油歸來後被拒門外。

作為新婦的信徒應隨時警醒
早期教父們用此比喻,警惕作為「新娘」的信徒們應隨時警醒,準備迎接耶穌新郎在末日的第二次來臨,以進入羔羊的婚宴(啟示錄十九章6-9節);這兩組童女也常被視為擬人化的新約教會(Ecclesia)與舊約猶太傳統(Synagogue),又或信仰美德與罪性的對比。

早期的這些詮釋傳統,基本上得以在中世紀延續,但隨著聖徒崇拜風潮的興起,這則比喻也被連結至馬利亞相關的神學詮釋、慶典等,而大為流行。

這則「期待耶穌再臨」的比喻極早便出現在基督教藝術中,如西元四、五世紀的教堂壁畫與織品,多以描繪事件高潮為主:童女們在新郎到來時,被接納或被拒絕進入婚宴的不同發展。

圖1. Parable of Ten Virgins; Codex Rossanensis, fol.2v; 6th century; Vatikan, Rossano,  Museo Arcivescovile

我們從六世紀的拜占庭聖經插圖,就看到具體呈現了比喻的詮釋(圖1):畫中一道牆將人物區隔成左右兩群,被拒門外的五位童女穿著五顏六色的服裝,暗示她們跟隨世界五彩繽紛表象的生活態度;相對之下,門內五位拿著火把的童女則身穿金帶白衣,象徵其內在的純真聖潔,配得尊貴位份。

在此,新郎不但直接以耶穌的形象出現,文中的婚宴場所,也被一個意象豐富的天國花園所取代,內有伊甸園分支而出的四條河流(創世記二章10-14節)、或新耶路撒冷城中羔羊寶座下流出的生命河,與其兩岸結實纍纍的生命樹(啟示錄廿二章1-2節)。

圖2. The Paradise Portal: The Five Wise Virgins (detail) and the Five Foolish Virgins(detail); jamb figures carved c.1250; Magdeburg Cathedral

兩群童女的領隊也有看點
隨著「最後的審判」圖像盛行於中世紀教堂正門浮雕,以提醒信眾在踏入代表神所在的教堂時,能省察自己的最終歸宿;「十個童女」這則在意涵上與末世息息相關的比喻,也常搭配出現在教堂門面。

其中,經典的馬格德堡主教座堂(Magdeburg cathedral)童女雕像便因其戲劇性的表情而舉世聞名(圖2):大門左側的聰慧童女們端著油燈,露出或含蓄、或展顏的開心笑容;而大門右側被拒門外的童女們則撇嘴皺眉地提袖掩面哭泣,手中朝下或歪斜的油燈裡空無一物。

圖3. Satan and the Foolish Virgins. Left jamb, north portal, west facade, Strasbourg Cathedral, c.1280.

建年稍晚的史特拉斯堡主教座堂(Strasbourg cathedral)西正面入口也納入這則比喻,並為兩組人馬額外添加具對比性的領隊人物──左側帶領愚蠢童女的是擬人化的「世界之王」(撒但),身著當代最新貴族時尚的髮型與服裝,但背後卻佈滿蜥蜴、毒蛇與蟾蜍等象徵邪惡的爬蟲(圖3);右側帶領聰明童女們的則是耶穌新郎(Christus Sponsus)。

圖3-1. Wise virgins and Christ. Strasbourg Cathedral, c.1280.

此處的人物排列也頗具巧思,「世界之王」位列距離門口最遠之處,暗示將童女們帶離她們原本所屬的婚宴之處。反之,另一側帶領童女們的耶穌,則被安置在離入口最近的位置,象徵將跟隨祂的童女們帶進盛宴。

聰慧童女活出聖潔生命
自文藝復興時期開始,畫家對這則比喻的描述日益道德化與民俗化,聰明及愚蠢的童女們常反映出當代對女性美德的期待。

圖4. Pieter Lisaert (III), The Foolish Virgins and the Wise Virgins, 1600-1620; oil on panel, 73 x105 cm; Museum Prado

一件十六世紀的畫作就是很好的說明(圖4)──畫中的兩組女子各有不同的穿著與活動:左邊的女子們捻線紡織、刺繡、添加燈油、讀經祈禱;而右邊的女子們則奏樂跳舞、喝酒打盹,桌上佈滿的肉食(牡蠣、鴨禽、塑形奢華的肉餡糕餅等),與散落地面的樂器、紙牌、銀幣、面具、華麗酒瓶、書本等,不但是藝術傳統中象徵「人世虛空」的常見器物,也暗示了軟弱人性容易掉入的世界誘惑,如賭博、娛樂、口腹之慾、道貌岸然等;女性勤勞賢慧與輕浮放浪的對比,在此不言而喻。

左方女子們的上方,可見雲朵中展臂歡迎的復活耶穌,而五位童女已在耶穌後方安然入座;反之,右方女子們的上方則是吹號的天使,暗示審判的來臨,而背景中央可見她們事到臨頭的慌亂,與前景的安適愉悅形成對比。

圖5. Crispijn van de Passe (I), after Maerten de Vos, The Five Wise Virgins Doing the Works of Mercy, 1589 – 1611; engraving, 221 x 171mm; Rijksmuseum, Amsterdam

有些作品則賦予聰慧童女們實踐天主教傳統中「慈悲善工」(corporal acts of mercy)(圖5)的形象,以凸顯其內在聖潔生命的生活外顯,如施予餓者吃食、餵予渴者水喝、為赤身者穿衣、提供流離者居所、探訪病患及身陷囹圄者、埋葬亡者等。

幽黯籠罩下兩位女子特寫
到了近代,當基督教藝術在十九世紀介於勢微與復興的拉扯之際,許多作品在表現手法與圖像構思上另闢蹊徑。

圖6. Jan Adam Kruseman (1804-1862), The Wise and the Foolish Virgins, 1848; oil on canvas, 97 x 77 cm; Jan Cunen Museum

例如荷蘭畫家克魯斯曼(圖6)就捨棄了過往對故事情節的交代,以及童女們內在信仰或德性上的對比。在浪漫主義風格的影響下,畫家筆下展現的是幽黯籠罩下的兩位優雅甜美女子的特寫,一坐一站、一睡一醒。

畫中唯一光源的油燈即便被站姿女子的左手遮蔽,但它散發的柔和光線聚焦式地襯托出她炯炯堅定的期盼眼神,以及右手捧托的細頸油瓶。而半隱沒在昏暗中的酣睡女子仍然惹人憐愛,但手托油燈的燈嘴卻僅剩一絲星火,看來即將成為一縷輕煙,消散而逝。

兩位面容相似、幾如孿生般的女子在缺乏敘事元素的畫面裡,有如象徵性地展現一個人的靈魂光景:沉睡或警醒、內住聖靈之火的泯滅或興旺,以及救贖主所引動生命活力的被動或機動。

等待本身就是持久戰
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申命記卅三章25節)在十個童女的比喻中,面對等待的態度是個關鍵,尤其是身處視野不清、漫長且結局時刻未知的黑夜等待。

人生的確充滿了無數的煎熬等待,可能是等待局勢的明朗翻轉、醫治救援的來臨、重擔的卸下或束縛的掙脫;這時,「有備而來」的等待是何等重要。

等候而不灰心鬆懈,面對未知卻不擔憂動搖,皆是與自然人本性背道而馳、卻在信心之路上無可避免的重要學習。一個持守忠心的等待,需要信心作為基底,並確知我們所仰賴那位主的「所是」為何;能坦然面對未知,則要沉錨在與祂的親密關係,連結活泉而能在乾旱之年綠葉仍新。

等待本身就是一種持久戰,過程中的身心疲憊與各式挑戰皆為必然之事,然而備糧的充足、戰力的強大穩定與正確的戰略則是得勝的關鍵。上帝就是我們的生命之糧、我們的盾牌、我們的奇妙策士;祂就是光照我們腳前步履的燈火與隨行支持的杖與竿。新郎的來臨是必然定局,在那之前,我們只需心意更新的忠心等候,警醒並喜樂的仰望、注目期盼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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