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5 基督教論壇報 / 專題報導

從安藤忠雄教堂四部曲 思考教會建築 建築學者徐昌志:只要有神同在就是好的教會

檢舉
基督教論壇報 特約記者 謝宜汝 追蹤
在北海道的水之教堂感受四季變化。(圖/翻攝自星野渡假村 Risonare Tomamu)
安藤忠雄曾經表示,他在一系列教堂設計中不斷地思考何為神聖空間?在西方神聖空間是形而上的,而他認為,神聖空間應該是透過建築物,讓人的意志與自然相結合。當綠化、水、光和風,根據人的意志,從原生的自然中抽出意象,也就趨向了神性。也因此,他在設計教堂時,特別強調讓光線進入清水模建築中,產生神聖氛圍,重視建築之於周遭自然環境的關係。

【特約記者謝宜汝/採訪報導】安藤忠雄所設計的光之教堂、風之教堂、水之教堂,以及在廣東全新打造的詩之禮堂,被稱為「安藤忠雄教堂四部曲」。2014年時,他也為21世紀基督教會,打造獨特的三角形教堂,基督徒該如何欣賞這些不凡的作品呢? 

首部曲風之教堂:將建築與自然相融合
風之教堂為安藤忠雄教堂系列中最早的作品,位於神戶六甲山,也被稱作「六甲教堂」,於1986年完工。最初是為當地飯店發想打造婚禮教堂而設計,雖因著飯店關閉,風之教堂一度荒涼,直到2019年重新整頓後,大量吸引觀光客前往。

風之教堂在當時是前衛的教堂設計,設計概念採用極簡主義,使用簡約的清水模及霧面玻璃打造,並特別在建築的主體上,設計了讓光線透入的縫隙,運用光線營造出神聖、莊嚴的氛圍。禮拜堂的入口處特別設計了180度轉向的動線,讓教堂得以融合自然景致,使人們在進入教堂時,能同步感受人與季節、氣候、時間、光影之間的感動。

在風之教堂舉行浪漫婚禮。 (圖/翻攝自風之教堂官網)

與自然景觀融合的風之教堂。 (圖/翻攝自FB@KobeTourismOfficial)

二部曲水之教堂:與自然的壯麗產生共鳴
水之教堂是位於日本北海道星野度假村內的一座小聖堂,於1988年完工,最初也是為了打造婚禮教堂而設計。

走進水之教堂,會看見大片水塘的中間佇立著十字架,建築與湖水融合的空間感,讓新人、賓客的目光,完全聚焦於湖中央巨大的白色十架,營造出神聖氛圍。當壯觀的大自然與建築物相融合,並配合著不同的季節變化,能帶給人神聖與壯麗之感。

北海道水之教堂婚禮。(圖/翻攝自星野渡假村 Risonare Tomamu)

三部曲光之教堂:在黑暗中顯出十架榮光
光之教堂也稱作茨木春日丘教會,位於日本大阪府茨木市北春日丘。有別於風之教堂和水之教堂,皆附屬於飯店或是度假村,是特別為婚禮所設計的商業空間,光之教堂則是為了教會禮拜而設計。

光之教堂前身,是1972年同屬於日本基督教團的茨木教會,原先位於茨木市的住宅街道之中,是以木造灰泥塗漆的一般教堂,後來以分離獨立的形式設置,並於1989年完成。

光之教堂一樣使用了安藤忠雄建築物常見的清水模,是一座混凝土箱形建築,以15度角將一道牆面穿插分割,使得空間被分為禮拜堂及入口區;並採用十字架造型隙窗,設置於禮拜堂祭壇後的壁面上。每當光線從隙窗透入,在黑暗中便凸顯了「光之十字架」的神聖性,讓原先黑暗的室內空間,帶來了柔和的十架光芒,同時也營造了靜謐和自省的神聖氛圍。

如夢似幻般的光之教堂,作為安藤忠雄的代表作而聞名於世。在新冠疫情爆發前,總有來自世界各國的遊客前來朝聖、感受教堂的神聖性。光之教堂的牧師大石健一(Kenichi Oishi)在官網上表示:「我們的教堂是位於茨城縣一個安靜的住宅區,然而卻讓世界看見了我們。教會禮拜對所有人開放,請前來敬拜的同時,也在這裡談談基督信仰。我希望你會繼續來敬拜,我們也期待您的光臨!」

光之教堂。(圖/翻攝自光之教堂官網)

光之教堂內部一隅。 (圖/翻攝自光之教堂官網)

四部曲詩之禮堂:讓人與自然對話感知活著
詩之禮堂位於中國廣東省河源市的全新旅遊景點沐源鎮。詩之禮堂正坐落在小鎮裡兩條溪水交匯之處,空間被一片綠意盎然的自然風光環繞,結合了小鎮風光、光影、溪水,打造出詩意般的公共空間,同時能容納400人,並兼具咖啡廳、禮堂等多功能用途。

詩之禮堂的建築中,自然環境中的「綠」與「水」,是整體設計的重要元素。安藤忠雄透過幾何形狀,讓建築與自然環境共生,使人們走進其中感受建物的壯麗外,還能感受流水、樹木環繞擁抱,與大自然產生對話關係。詩之禮堂還有一個獨特的下沉式三角空間,讓人沿著螺旋階梯向上,有如圓型天窗,使人上行時,恍若追著光源前進。

安藤忠雄談及其創造詩之禮堂的出發點在於:「我希望它是可以聚集起很多人,人們在這裡感知、確認『活著』的地方」。

詩之禮堂。 (圖/翻攝自安藤忠雄建築研究所 Tadao Ando)

詩之禮堂。(圖/翻攝自安藤忠雄建築研究所 Tadao Ando)

21世紀基督教會:等腰三角形教會 體現三位一體
安藤忠雄還有一間獨特三角形的教會建築──21世紀基督教會。此間教會位於住宅區,在2014年完工。為將土地做最有效率的使用,安籐忠雄採用了特別的等腰三角形設計,為地下一層、地上兩層的建築。地下室為長方形,底層為三角形。

禮拜堂為等腰三角形,中間是十字架。十字架的設計看似漂浮在半空中,但它的左右兩端都固定在牆上。背面有一個從天花板到地下室的玻璃縫隙,可以讓光線彷彿從天降下,三角形頂點的日光,在主會堂營造沉穩的力量。十字架祭壇下方是一面玻璃牆,從中可以看到小禮拜堂與舉行洗禮儀式的空間,也營造出視覺的開闊性。

獨特的三角形結構21世紀基督教會。 (圖/翻攝自21世紀基督教會官網)

在21世紀基督教會中,可以看見明亮的光芒穿透遊走在質樸的清水模建築當中,創造出神聖性。天花板是裸露的混凝土,但內部,包括地板、牆壁和長凳,都是木頭的。連接在左右牆壁上的垂直揚聲器,也用木頭覆蓋,營造出溫暖安定的感覺。

21世紀基督教會主任牧師增山浩史曾表示,三角形結構的教會設計,是為了讓教會的空間做有效的運用,讓人進來可以聯想到宇宙般的空間,感受到神的同在。也可以讓人思想三位一體的神在其中所蘊涵的意義。

21世紀基督教會在三角形的空間中敬拜神。(圖/翻攝自21世紀基督教會官網)

如何體現教會建築的神聖空間?
安藤忠雄曾經表示,他在一系列教會設計中不斷地思考何為神聖空間?他認為,在西方神聖空間是形而上的,而他認為,神聖空間應該是透過建築物,讓人的意志與自然相結合。當綠化、水、光和風,根據人的意志,從原生的自然中抽出意象,也就趨向了神性。也因此,他在設計教堂時,特別強調讓光線進入清水模建築中,產生神聖氛圍,重視建築之於周遭自然環境的關係。

光之教堂主任牧師大石健一曾說:「什麼是信仰?就是繼續學習有關上帝豐富的新事物,並信靠上帝而生活。是伴隨整個人格成長的終身活動。信仰是即使在困難中也能找到快樂,就像嬰兒依偎在媽媽的胸前。我們被邀請在上帝的懷裡安息;教會是讓人得享安息的地方,猶如詩篇廿三篇2-3節「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

質樸簡約的清水模建築。 (圖/翻攝自21世紀基督教會官網)

好的教會不是建築本身 而是與神同在
「在研究這麼多年的教堂建築,也在上帝的呼召下,參與興建淡江教會,我發現對我來說,教堂是成全的空間。成全他人、成全下一代的人、成全將要進來的人。最終在蓋教堂的時候,不再是為了我們自己,而是依據上帝的使命和異象,把教堂蓋出來,讓人進入與神同在的境地,吸引別人進入教會,認識神的救恩、使人與神溝通的空間」,中原大學建築系教授徐昌志說道。

21世紀基督教會,會有如大家庭,生命影響生命。(圖/翻攝21世紀キリスト教会官網)

徐昌志教授受訪時表示,安藤忠雄的教堂建築的確是有他不可取代的藝術性。他在光線和空間的運用技巧上,能產生神聖性,使人產生自省、沈澱內心等的感受。但是教堂若缺少神的同在,比如說只做為婚禮、商業用途的空間,那麼其實等同於觀光勝地,沒辦法產生救恩的影響力。基督徒面對教會建築時,有四個方面可以參考:

一、有好的建築也要讓信仰代代傳承
建築的藝術性、永恆性一定會吸引人;但是基督徒要思考的是,我們有永恆的建築,是否能持續的吸引神的同在進入教會空間中?我們在營建漂亮的教會建築時,我們不只是一昧地追求藝術性、永恆性,其實更需要關注的是,是否能將信仰代代傳承,不斷地產生有異象的經營者、傳道人。

二、神同在的教會帶來雲彩般的生命影響力
「人真正需要的空間,是人與人與神的互動,在互動中看見雲彩般的見證,看見神的能力彰顯在人的生命當中。」徐昌志教授表示,耶穌復活後升天的時候,交代門徒的大使命是「傳福音」,也因此蓋教堂也就等於是傳福音的其中一環,是成全他人的一環,是一個帶出人與人互動與生命見證的空間。

徐昌志教授帶學生參訪淡江教會。(圖/受訪者提供)

三、教堂蓋與不蓋 當遵循神的指引與異象
在教會建築蓋與不蓋之間,有些牧師認為錢應該省下來傳福音,也有人認為只要兩、三個人聚會禱告,神就在我們中間。然而其實人有很多種,有些人正是需要教堂,在空間的氛圍中感受神性的震撼、感受神的同在。

徐昌志教授表示,在討論安藤忠雄的建築時,我們會看見他善於用光線表現神性、善於創造氛圍,營造使人沈浸的空間。也讓人願意進入教會,更進一步的來認識這位榮耀的神。

四、神同在的教會 為人帶來生命的救恩
但其實在長久研究教會建築之後,會發現教會建築是否震撼人心,與人是否願意信主並沒有一定的公式,差別在於神是否同在?以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是否彰顯了神的榮耀?

「有神的同在、神的帶領,才是一間好的教會。如果真的與神同在,在哪一個空間與神相遇都不重要。重點是去吸引別人進入教會的同時,還要能生命影響生命,帶下神的祝福。」徐昌志教授表示,一間好的教會是要讓人知道,我不只是給你一間美麗的教會,我還要給你更美好的禮物──生命的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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