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2-11 基督教論壇報 / 新聞時事

總統頒發褒揚令 眾人追念馬漢寶大法官 在教會、法學界 身教、言教得人敬重榜樣

檢舉
基督教論壇報 記者李容珍 追蹤
台灣聖公會法政法制顧問馬漢寶追思禮拜會場。(圖/李容珍攝影)

【記者李容珍台北報導】前司法院大法官、台灣聖公會法政法制顧問馬漢寶追思禮拜,2月11日上午11點,在台灣聖公會聖約翰座堂舉行。前台灣聖公會賴榮信主教以及馬漢寶大法官的學生、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李念祖律師,還有他的兩個女兒馬佑敏和馬佑真,都在會中追念他生前在教會、法學界的貢獻,以及對學生言教、身教的影響,氣氛感人。會場內外布置許多鮮花,場內更擠滿送他的學生、教友和牧者,蔡英文總統上午9點並頒發褒揚令給馬漢寶大法官。

(左)為總統頒發褒揚令

進場。

馬漢寶活出生命價值 留下美好見證

台灣聖公會張員榮主教在會中表示,在此一起追思緬懷法政法制顧問馬漢寶伯伯,眾人要繼續他一生為教會、社會、國家榮神益人的服事。他說,生命的質素遠比歲月的長短更重要,人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所以每一天都要好好活出生命的最大價值。上帝讓馬伯伯來到我們中間,他所做的,為我們留下美好的見證和榜樣。

張主教說,今後我們無法再聽到馬伯伯的聲音,以及馬老師的教導,無法和他擁抱。馬伯伯的離世,提醒我們生命是有限的,應該把握今生活在當下,活出自己生命的價值,在世上留下生命的足跡。台灣聖公會有這一位平信徒,一生為教會忠心服事,伴隨著台灣教區成長。明年聖公會要邁入第70年,馬伯伯息了勞苦,卻留下重要的託付,就是要我們年輕人接棒,我們也應該勇敢接棒下去。

張員榮主教

在追憶故人時,前台灣聖公會賴榮信主教提到,隨著聖公會台灣教區從1966年台灣教區憲章條例草案制定,之後隨著社會環境變遷,為求符合時代知的需要,到2014年修改成憲章七章廿三條、規例廿二章七十二條,這項「篳路藍縷」艱困事工,非常人所及。感謝上帝揀選馬伯伯,用「知恩而回應」的行為,不辭辛苦,以其法學專業,於各區各任主教任內,持續擔任教區法制顧問,使教區的教務和各項聖工,得以在上帝的恩典下,繼續成長並發展至今,長達六十餘年。

賴主教夢見馬漢寶有天使相伴去天家

賴主教說,馬伯伯用專業的法學,不只教授法律53年,培育上千名學生,並親自指導百餘名學生撰寫博碩士論文,更嚴格督導他們恪遵司法實務、堅守本分,為伸張公平正義而獻身。他也懇求上帝賜給馬伯伯以生命活出的各項美善見證,成為後人的典範,並求聖靈引導幫助眾人有所效法、學習。

賴榮信主教

在馬漢寶離世不久,賴主教曾在睡夢中,和馬伯伯相見,更清楚夢見天使陪伴著神色溫柔、喜悅安詳的馬伯伯進入天家,想要去和已經在天家等候他的妻子相聚,同享天父所賜的平安、喜樂和永恆的安息。

知名的理律法律事務所所長李念祖律師以學生身分談到,馬漢寶老師於1977年和他見面時,答應擔任他在台大法律研究所博士論文的指導教授,如今已近半個世紀。馬老師嘉惠的學生不只是教的學生,在擔任考試委員期間,主持司法官和律師考試,提倡考場由考試院準備法典,供學生備用,實行多年至今未變。這樣改變過去記誦法條的讀書方式,對法學教育的貢獻無形而深遠,學生受惠無數。

李念祖也舉例,在馬漢寶老師90歲生日前夕,前司法院長翁岳生老師打電話給他,娓娓道來馬老師如何提攜後進,翁岳生老師視馬老師「如師」,又同事多年,相處數十年。翁老師也提到,他有一位學生回國,雖然沒上過馬老師的課,卻因翁老師的請求,馬老師慨然應允,答應與翁老師一起為這學生擔任保人,使這學生能在學校擔任教職。

李念祖律師

李念祖受教於馬漢寶指導 獲益匪淺

馬老師在擔任考試委員和大法官期間依然教書,且不只在一所學校教,但馬老師不支薪,然後召聚各校學生到家裡一起上課,這對學生是難忘的經驗。在馬老師的故居,有太老師馬壽華的畫室,裡面有很多畫作,馬老師也向學生展示過太老師的書畫雙絕,以及精通六法,讓他們大開眼界,也是學生畢生難忘的事。此外,馬老師一直津津樂道的是,保留所有教過學生的成績單。

李律師說,馬老師溫文儒雅、和善從容、待人溫潤如玉,從無疾言厲色,凡事深思熟慮、再三推敲、注重細節。做學問的態度尤其嚴謹,身教言教令學生敬佩。他的漢學與英文根底深厚,法律講究精確,特別考究文字功夫。馬老師指導他有關憲法的觀念,是constitutionalism,就是憲法之所以為憲法的道理所在,這也是他日後研究憲法從未離開的方向。

馬漢寶為自己的書房命名為「思上書屋」,馬漢寶老師曾解釋「思上」,原意除了出自聖經「你們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其二為「思念上輩先人」,以及「思念上進」。跟隨馬漢寶寫碩、博士論文的入門弟子,均為思上同門,師生情誼深厚。從馬漢寶60歲生日開始,每年年底壽辰之前,學生都會為馬老師祝壽。從60歲開始之後四次的大壽,同門都有論文集出版,老師對每篇文字都仔細閱讀。

思上書屋

馬老師協調兩對手律師學生處理案子

馬老師退休之後,李念祖說,自己曾經辦一個案子,對方律師也是馬老師的學生,他們兩人請馬老師調解。雙方當事人爭執不下,原本是非常困難的案子,沒想到他們請馬老師調解後,三個小時雙方就化干戈為玉帛,他們兩位對手律師沒事做,反而坐在咖啡廳喝咖啡。調解成功後,當事人千恩萬謝。他的當事人是外國人,馬老師還給對方取中文名字,他則幫對方刻一個中文名字的圖章,之後對方與他通信時,都用中文名字的圖章。老師返歸主懷,他們永懷師恩。

馬佑真分享

馬漢寶的二女兒馬佑真追憶父親時表示,去年八月,他們在此向母親告別,沒想到半年後,又必須在此向父親告別。最近大家最關心及最常詢問的是,母親走後父親的情況如何?談到這幾個月和父親相處的觀察以及感想,她說,父母親是非常注重形象儀表的人,總是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尤其是去學校上課,或來教會崇拜。在家裡,也不會穿著隨便,隨時可以見客。

到了老年,父親坐在輪椅上,甚至不願意起來,或是與他們聊天。但只要她說道有誰會來看他,父親一定會打起精神,把自己梳理起來。訪客到的那天,還會一再確認訪客名字。由於父親眼睛不好,看對方不一定看得清楚,所以一定要努力把對方的名字記起來。父親也無法看到自己的服裝儀容如何,還會一再確認。若是勸父親,來者都是晚輩,沒有關係,父親就會很不高興,鄭重地說:「來者是客,我們不能失禮、隨便!」因為父親認為,若是叫錯名字或是自己被人看來身形憔悴、服裝不整,是很失禮的事。

前排為馬漢寶的子女、家人。

父母親一生敬重人 所以為人所敬重

馬佑真說,父親不是有偶包,而是有堅持的態度,就是對自己和對旁人基本尊重的態度。父親以前西裝筆挺去上課,因為他尊重他的講堂、學生,以及身為老師的身分。直到他96歲,仍然尊重每一位到訪的學生、朋友或是任何人。她說,從追思紀念文集,看到大家對父親的尊敬,應該是「敬人者,人恆敬之」的道理。

馬佑真說,兩年前父親曾進醫院,出醫院後精神、體力、記憶都衰退很多。當時因為母親還在,配合家庭生活日常;但當母親走了之後,父親配合意願變低,不願意站起來走路,話講得也很少,復健也不願意做,甚至有時候打鼓、彈琴,與孫輩丟球,都不太願意。她每天要想,如何逗父親開心或讓他開口?最後她和父親玩的遊戲是「接名字」。她說,有一次,有某某學生要看他,她說出學生名字前兩個字,父親就會接著說出第三個字。因此,讓她發想,用「接名字」方式讓他開口。只要是老學生的名字,父親都會秒接,而且得意地對她笑。但當她提到一些教友、親戚、歷史名人或政治人物的名字,遠遠不及父親記得的學生名字。她相信在父親記憶深處,學生占有非常大且非常重要的位置,幾乎是他一生的重心。

夢見父親在陽光普照的追思禮拜會場

她提到,從整理紀念文集中,看到他不僅教學生、指導論文、寫推薦信,為學生出書寫序,一起召開會議,出書編輯,也幫學生作媒、證婚和為他們的孩子取名字。他們兄弟姊妹都知道,父親花在學生的時間和精力,比孩子身上多,但是反觀今天來看他的,也以學生居多,也堪告慰父親在天之靈。

馬佑真說,父親雖然為官多年,但相信他最欣慰的是「馬老師」的身分。她很感謝父親多陪伴他們半年,讓她感覺「家」還在,日常還在,母親還在。感謝父親在世上做了最好的父親,為他們立下最好的榜樣。她提到,兩天前父親到她夢裡,夢中陽光普照、非常歡樂,父親笑咪咪地與親朋好友參加他的告別式,因此她相信,父親此刻也在他們當中,她祝福父母親在天堂攜手赴永生之路,永遠平安喜樂。

馬佑敏分享

在放映「故人剪影」時,負責製作的長女馬佑敏表示,半年內她先後製作母親和父親的影片時,有很大感觸,就是無論我們一生是平平凡凡或是轟轟烈烈,最後都要獨自面對同樣的路,雖然我們不知何時或如何離開世界,但她感謝因著父親的信仰,成為全家人的信仰,因著基督的愛,雖然在半年內接連處於失去雙親的悲痛中,但有屬天的平安覆蓋著他們,因他們知道父母親去到比地上更好的地方。因此能讓他們很快從悲傷中走出來。她說,當眾人在此追念他們在地上幸福美滿的日子,更知道將來要與他們天上相聚。

女兒期待大家都能信父親所信的主

對於蔡英文總統頒發褒揚令,馬佑敏相信父親在天上一定也得獎賞,天上的獎賞比地上更重要。父親的信仰也是他們全家人的信仰,她也願以基督的愛祝福所有來到會場的人,有一天要認識基督,與他們同得永生。

會場也放映馬漢寶用一指彈奏他最喜歡的〈耶穌恩友〉詩歌,之後會眾也一起合唱。最後在唸主禱文、祝福中結束。

最後一一送花告別。

唱詩歌

會場

會場外

場外佈滿了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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